周圍的議論聲還在一句一句往宋皎耳朵裡鑽——
“哎喲這不得趕快報警!”
“報唄!這種跟蹤的,就該讓警察好好教育教育!”
“我說姑娘,你這是幹嘛呀,人家小情侶招你惹你了?”
小情侶。
這三個字像一根燒紅的針,直直扎進宋皎的心口。
她的呼吸驟然亂了,眼眶一下子就紅了——這一次,是真的。
那是被逼到絕境的、狼狽到極致的、混雜著不甘與羞恥的眼淚。
“你們……”宋皎張了張嘴,聲音發著抖,“你們都是一夥的……”
可她剛開口,就看見顧溟已經用那隻沒扎針的左手,慢條斯理地摸向了擱在腿邊的手機。
那動作不快,甚至稱得上懶散。
可宋皎卻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
她再也撐不下去了。
“嗚——”
宋皎猛地抬起空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抖了一下,然後毫無預兆地爆發出一陣哭聲。
那哭聲又急又難聽,帶著破音的尖銳,在安靜的輸液大廳裡顯得格外突兀。
她拿著那袋被捏爛的小籠包和拎著一袋裝著兩盒的白粥,幾乎是踉蹌著從椅子上彈起來,撞歪了旁邊一張空著的輸液椅,也顧不上回頭,低著頭,捂著臉,一路跌跌撞撞地朝大廳門口衝了出去。
高高的馬尾在人群裡晃了兩下,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輸液大廳裡,一時間只剩下藥水滴落的‘嗒、嗒’聲。
和一片死寂。
……
三秒鐘後,人群‘哄’地一聲炸開了。
“跑了跑了!”
“哎喲你看看,跑得比兔子還快!這不就是心虛嗎?”
“我就說嘛!真要是女朋友,她跑什麼呀?一聽報警就跑,那這事兒還用問嗎!”
“作孽哦,好好一個姑娘,長得也不差,怎麼淨幹這種事……”
白汁汁站在原地,肩膀還在輕輕發著抖。
她垂著頭,長長的睫毛溼漉漉地黏成一簇一簇,眼尾那一抹被淚水洗過的緋紅在慘白的頂燈下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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