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我來都來了,就在家門口,你讓我回去?為什麼呀?”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顧未青目光逃避的移向遠方,“總之就是,以你這樣的身份,不適合出現在這裡,不應該出現在我們家。”
“這話我不愛聽!”於一周生氣了。“我認識你顧未青那麼久,我竟然不知道你嫌棄過我的身份?我身份怎麼了?我正常出生,正常上學,接受了九年義務教育,我還上了大學,讀了博士,我不偷不搶,合法公民,我怎麼了?怎麼到了你這裡就變成了‘我這樣的身份’”
“我不是這個意思!”
看到於一周的氣憤,顧未青有些心疼,但還是狠心拒絕。
“那你什麼意思!我吃了顧媽媽三年的飯,我不應該來看看她嗎?”
“好,你的有情有義我替我媽收下了。至於其他的,他們現在不方便。以後也不方便。你就不用過來了。”
面無表情的說出這些話,顧未青就要走。於一週一著急扔了傘緊緊抓住她的手,不讓她走。
“阿青,我是來道歉的!”
道歉這兩個字,刺中了顧未青心底的防線。她樹在心上的那面牆就這樣被突然的刺破了一個洞。她僵著身體,回憶扎著她的心,太難受。
“阿青,對不起!”於一周用了十二年來練習說這三個字。她想象過無數個場景,卻沒想過會在中午的大雨裡對顧未青說這三個字。
“阿青,對不起!”
再說一次,於一周淚如雨下。那個讓她埋怨了家人數年的暑假,那個她沒有跟顧未青道別的暑假,是她沒有信守承諾,是她愧疚十二年的開端。
顧未青聽著那句對不起,於一周說了兩遍,她清楚的聽了兩遍,可這無疑是粉碎她防內心防禦的利劍。
她從十二年前就開始期待能和她見面。開始那幾年,她想過了無論是什麼原因導致離開,她都不計較。可是時間越久,不知道從哪一年開始,她的期待越來越少。並且,她告訴自己,那個人不值得被原諒。
誰曾想,她並不打算回憶和原諒的人,現在在跟她道歉。
她用力甩手,在回憶的最深處傷口在撕裂。
“把你道歉收回去。就當我沒有聽到過。從今以後你別再來了。”
“阿青。”於一周追上來,再次抓住顧未青的手。“其實我早就想跟你道歉,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解釋什麼?”顧未青側過臉不看於一周,也不讓於一周看到她的眼淚。“在我看來你不需要解釋,也沒有必要解釋!”
“真的沒有必要嗎?”固執如於一週,走到她面前去,這一次,她看到了顧未青再次飛快扭頭過去時飛落的眼淚。這滴眼淚,很快就混在雨中分辨不出。
“顧未青!”於一周強行扭過顧未青的肩膀,然後雙手捧著她的臉,“如果不需要我的道歉,那你為什麼傷心?如果不在乎了不是應該心如鐵石嗎?告訴我你為什麼哭?為什麼流淚?”
顧未青用力掰開了於一周的手,一抹臉上的雨水和淚水,冷漠的笑了笑:“你未免管得太寬了。我們只不過是曾經的同學關係而已,我跟你有那麼熟嗎?這麼多年我顧未青風風雨雨淌過來,我是被你嚇大的嗎?還站在這幹嘛,請你離開我的視線,離開我的地盤。這裡,早已經沒有你想要的美好回憶!”
顧未青直接推開於一周,然後從她身邊撞過去。
“阿青……”
於一周撞到樹上,又迅速的去追顧未青。卻被突然被轉身的顧未青吼著讓她滾。她徹底懵了,愣愣的站在原地,不敢再邁步去追。
剛才顧未青的眼神,充滿了埋怨的憤恨。她突然意識到,這些天顧未青表面平和,是不是偽裝而已!其實,她肯定是恨透了自己。
否則,她不會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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