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
阮修腳步一頓,回頭俯視他,“嗯?”
齊羽明三兩步跟上去,對他說:“我今天不應該那麼說話,也不應該推你。”
到這時候他也分不清自己說的是不是真心話,只是直覺告訴他再不道歉他就真完蛋了。
阮修沉默了一會兒,接著很無情地拆穿了他,“你是怕我以後不幫你吧。”
齊羽明啞口無言,一時沒辦法反駁,只好非常生硬地轉移話題。
“還有一件事,我想問你,為什麼……那樣。”
“哪樣?”
齊羽明尷尬地咬了一下嘴唇,暗示道:“就是,那、那樣。”
“哦——”阮修好像明白了,鄭重地摁住齊羽明的肩膀,但說話的語氣又很輕佻,學著齊羽明的語氣說:“我那、那樣……因為我原諒你了。”
齊羽明不解地看著他,阮修抬起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我在幫你嘛,笨。”
雖然齊羽明想盡辦法平衡治病和與阮修保持距離這兩件事的關係,但事情的發展超出了他能控制的範圍內,越來越顯得不清不楚,而悲催的是,他仍然沒有想到任何更好的解決辦法。
他甚至沒發現他的道德底線早就在無形之中逐漸降低。
既然到了現在這一步,只用提取液的計劃算是作廢了,他只能儘可能多地跟阮修待在一起,心裡把他想象成一個會動會說話的人形加溼器,一邊對自己進行深刻的道德譴責一邊嚴正宣告,不許阮修再像上次那樣沒經過同意就親他。
阮修聽完聳著肩似笑非笑,齊羽明問他笑什麼,阮修說:“你上我還沒經過我同意呢。”
齊羽明的臉一下就綠了,再也神氣不起來。
很長一段時間他認為他們還是保持涇渭分明的界限,除了偶爾犯病,他才會拖著被子抱著枕頭跑到阮修房間裡打地鋪,但奇怪的是不論當晚怎麼闆闆正正地入睡,第二天他都會躺在房間中央那張雙人大床上醒來,他找了幾次醫生去查自己有沒有夢遊症,也從沒懷疑過是阮修用這副小身板把他抱上去的。
好在這段時間齊翰明幾乎沒怎麼回過家,齊羽明從一開始的提心吊膽到後面漸漸放鬆,他和阮修就這麼不倫不類卻像模像樣地持續了一段時間的同居生活。
中間他們一起去過幾次福利院,齊羽明自作主張地買了很多東西,有很多對於那群孩子來說根本用不上,只能堆在雜物間裡吃灰,但齊羽明還是不間斷地往裡面填東西。
他不覺得自己是什麼很善良的人,但他非常享受這種彷彿救別人於水火之中的錯覺,這是他二十幾年來生活在父母和哥哥的保護傘下從來沒有得到過的被依賴感,那群小孩嘰嘰喳喳圍在身邊說感謝他,說很想他,恰好滿足了他莫大的虛榮心。
相比之下,阮修來到這裡簡直像換了一個人,他大多數時候都在沉默著幹活,偶爾盯著四周發呆。
這讓齊羽明回憶起另一件事。
有一次他旁敲側擊地問阮修有關他家的事,他父母和哥哥,他們的關係怎麼樣,為什麼總是不聯絡,他抱著一種獵奇的心態看待孤兒和收養之類的字眼,下意識把它們和八點檔狗血劇聯絡起來,尤其當他提起這些事,阮修很明顯產生了異樣的神色,不斷遮掩,他的窺私慾一瞬間膨脹起來,連基本禮貌都忘了,圍追堵截非要問明白。
那天阮修罕見地朝他發了脾氣,丟下他一個人開車回了家,齊羽明遲鈍地反應過來,他好像做得有點過分。
晚上齊羽明回家時,整棟房子沒有一點燈光,他感到有點不習慣,這段時間,無論他幾點回來阮修都會出現在某個他第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起先以為是巧合,後來才發現阮修在特意等他,因為在這之後阮修回很快地跑到廚房拿出兩杯果汁,一杯給他一杯給自己。
但今晚什麼都沒有。
他感到心裡有點酸溜溜的,以為是沒有吃晚飯的緣故,去冰箱裡翻出兩片吐司團巴團巴塞嘴裡,然後開啟電視拿手柄打遊戲。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好像聽見門鎖開啟的聲音,阮修穿著一套睡衣從房間裡走出來,兩個人對視了一下,但阮修沒理他,略過齊羽明窺探的眼神徑直走向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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