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齣,他的同伴們開始起鬨,眾人洗罷了手,慫恿著嘉嘉去看看那個叫齊翰明的人,腳步聲漸漸遠離了洗手間。
阮修開啟隔間門走出來,渾身輕飄飄像做夢,但那些人嘴裡關於齊翰明的字眼始終漂浮著,不斷敲打他,直到腦子裡發出“叮——”的一聲,他猛地睜開眼。
也許……今天就是他從阮家脫身的機會呢?
他果斷跑出洗手間,像個小偷似的靜悄悄跟上了前面那些oga的背影。
後來阮修很多次回憶起這一天,想看看他究竟做了什麼特別的事,讓齊翰明對他產生了興趣,但事實證明這真的只是一個很俗套的偶像劇套路。
鑑於剛才幾人口中的“很帥”,阮修幾乎毫不費力就找到了他們所說的齊翰明,他似乎發現了角落裡幾個來偷窺他的oga,但沒有制止也沒揭穿,輕聲笑了笑,拐進樓梯轉角。
阮修手裡端著他精心挑選的改變命運的蛋糕等在那裡,等到齊翰明出現,再演技精湛、笨手笨腳打翻了它。
一整塊蛋糕結結實實扣在齊翰明價格高昂的西裝上,阮修大驚失色地啊了一聲,連連鞠躬道歉,齊翰明後退了一步,從口袋裡抽出手帕擦拭身上的奶油,說了句沒事,卻看也沒看他,轉身就要離開。
阮修這次是真的大驚失色,一生難遇的機會可不能這麼溜走了,他立刻伸手,很粗魯地扯住了齊翰明外套的下襬。
“對不起,衣服看起來很貴,但我一定會賠償給您的……”
齊翰明轉過身,歪頭看著他的樣子,臉上終於展現出幾分不同尋常的表情,握住了阮修抓他的手腕。
“你叫什麼名字?”
阮修深深低下了頭,生怕被人看出他奸計得逞的笑容。
齊翰明要了他的電話號碼,一切都在向他期待的方向發展,甚至比他預想得更美好,對方很頻繁地約他出門,有時候去吃頓晚餐,或者什麼都不做,只是走在一起,一言不發,但阮修清楚地察覺到齊翰明對他很有意思,從跟在他身後到和他並肩而行,最後在一個人聲寂寥的夜晚,齊翰明悄無聲息牽住了他的手。
宴會過後的一個月,一天晚上,兩人在酒店的頂樓餐廳約會,齊翰明包場,這是一次非常浪漫的燭光晚餐,大樓外有人在放煙花,阮修看見齊翰明側臉被照亮的同時,齊翰明站起來,從口袋裡摸索了一陣,阮修開始感到緊張,看著齊翰明拿出了那隻盒子,開啟,露出一隻戒指。
“跟我結婚吧。”他說。
阮修能聽見自己上下牙打架的聲音,他記得自己要裝成羞澀又驚喜的樣子,可現在卻分不清流淚的樣子是不是演出來的了。
“可、可是,我們才認識一個月,你也不是很瞭解我,如果我其實脾氣不好,心地也不善良呢?”
該死,他在說什麼,這個時候根本不應該表現出半點拒絕的意思,他明明求之不得。
可阮修控制不住,嘴上卻說:“如果你以後後悔了呢?你要不要好好考慮。”
齊翰明笑了一下,沒有回答他提出的任何一個問題,只是再次重複了一遍:“我們結婚吧。”
阮修捂著臉,真情實感地哭了。
對於阮修要結婚這件事,阮家夫婦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同意了,雖然讓阮修脫離他們的控制不太保險,但能和齊家攀上關係更是難得。
他們能做的只有在阮修坐上婚車即將離開時握住他的手,聲淚俱下地訴說夫妻倆這些年的艱辛不易,提醒阮修不要忘記父母的養育之恩,於是阮修見招拆招,同樣對著他們哭了一通,說自己會永遠把爸媽和哥哥放在心裡。
車窗抬上去,阮修抹了把臉,在汽車駛出兩個路口後把那對夫妻的電話拉進黑名單,扣掉電話卡隨手丟出去,正正好好扔進了下水道。
他自以為精明,為自己編排了這麼一齣一見傾心再見鍾情最終高嫁的戲碼,卻沒想到,在腳踏進婚車的一瞬間,他就從牢籠邁進地獄。
齊翰明的父母並不喜歡他,這一點阮修早就料想到,他打算好未來盡心討好二老,卻沒想到齊翰明比他反應激烈得多,居然二話不說和家裡斷絕了關係。
阮修是有點不甘心的,但最後還是跟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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