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醫藥費三天之內就要繳齊,我墊了五千,手裡拿不出更多了,剩下的你趕緊想辦法。”
“我說了會給你,這樣整天催命似的,我什麼都做不成!”
“這麼長時間你都在國外,拿藥陪床全都靠我一個人,力我出了,錢不該你交?楊雲,這可不光是我媽,也是你媽,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回來看看她……”
“那邊壓著不給錢,我還在想辦法,等一拿到錢我就回去。”
……
“結賬。”
電話一掛斷,楊雲嘴裡嘟囔了幾句不乾不淨的話,店員掃描過他手裡的幾樣東西,找了個塑膠袋裝起來,“一共十元,這邊掃碼。”
手機就在這一時半刻之間沒電關機了,楊雲臉上露出些許尷尬,要去抓袋子的手收回去,轉而伸向自己的褲兜,好在摸索出了二十元的紙幣。
便利店的門鈴響了一聲,迎面走來兩個彪形大漢,插著兜,好像在四處觀望,但目光死死盯著收銀臺的方向,店員找好錢,正將十元錢遞給顧客,只見那兩人中的一個把手搭在顧客的肩頭上,詢問似的叫了一個名字。
楊雲只停頓了一瞬間,接著拔腿就跑,他的水、麵包以及找零的十塊錢都被遠遠拋在身後。
門鈴又響一聲,那兩人下一秒跟著追了出去,店員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這一切,片刻後把錢鎖進了櫃子裡。
楊雲對這裡的線路很熟悉,兩三下拐進了一條沒路燈的巷子,聽腳步,後面還在窮追不捨,就在這時,他聽見響亮地一串車喇叭聲,身後腳步戛然而止,回頭看見牆根底下有個堆滿空瓶紙殼的廢品車,他想都沒想,一腳踩上去,剎那之間就翻過了矮牆。
人追到一半沒影了,阿華阿強兩兄弟走向停在路邊的汽車,探頭朝裡看,駕駛座降下來一半車窗,杜曉東一隻胳膊搭出來,彈了彈菸灰,“怎麼著?”
“東哥,你這時候叫我們幹嘛,差點就抓到了。”阿強抱怨道。
杜曉東笑了下,“我只讓你追他,本來也沒讓你抓住他。”
“東哥,你這是?”阿華不解地問。
“他充其量就是個跑腿的,抓住有屁用?現在他沒撈著錢,還天天被人圍追堵截,造成這一切的是誰?他首先要找誰?”
“僱主!”阿強搶答道。
“對頭。”杜曉東投給他一個讚許的目光,幾根手指捻在一起,做了個拉扯的手勢,“所以,放長線,釣大魚,他現在住在附近,你倆的任務就是監視他,楊雲,從早到晚去了哪兒,見了誰,任何發現都詳細彙報給我。”
阿華阿強不由露出崇拜的眼神,齊齊喊了一聲:“得令!”接著順剛才楊雲逃跑的方向跟了上去。
杜曉東看著他們倆走遠了,長舒一口氣,感覺口袋裡的手機震了幾下,他開啟看見是齊羽明回他早些時候打過去的電話。
那頭狀態聽起來不怎麼樣,他心裡瞭然,他早就收到齊羽明他爸今晚暈倒的訊息,短暫安慰幾句後,他有點糾結,話就停在嘴邊,但最終還是沒說出已經找到楊雲的事,只告訴他,明天自己會到他家登門拜訪。
齊羽明這時候沒有閒情雅緻聊天,兩人只互相應付了兩句就草草掛了電話。
時間挺晚了,杜曉東放平身後的靠背,在車裡平躺下來,蹺上二郎腿,越想越覺得自己夠仗義,天底下這麼為朋友兩肋插刀的可沒幾個,不過能讓他這麼無怨無悔的恐怕只有齊羽明瞭,畢竟他倆真的“過命”過。
估計是上初中那會兒,春節,那時候他爸生意已經做得挺大了,五湖四海廣交朋友,來拜年的人不少,其中就有帶齊羽明來的他爸媽。
那天點背,有個表弟死活鬧著要出去玩兒,杜曉東的老爹為了表達待客之道,讓杜曉東陪他去院裡溜達,結果這傻/bi孩子一時犯賤,伸手就把杜曉東往人工湖裡推。
天寒地凍,他身上還穿著厚厚的羽絨服,一見水就吸得跟秤砣一樣重,杜曉東只撲稜幾下就放棄了掙扎,兩腿一蹬聽天由命,神志不清時只看見岸邊有個光溜溜的東西要跳下來。
後來他醒了,經人告訴才知道,當時一群孩子裡只有齊羽明會水,當然這是體面一點的說法,實際上,只有他一個人有這個膽子,數九寒天,他全身上下脫得就剩一條褲子,二話沒說跳進去把就快沉底的杜曉東撈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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