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的風又冷又硬，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林未央背靠著一根鏽蝕的排氣管，大口喘著氣。
嗓子被催淚瓦斯燒得生疼，眼睛還紅腫著，視線模糊。
身後，肖亦寒換上了最後一個彈匣，槍聲斷斷續續，已經不如先前那麼密集。
王梨縮在她旁邊，糰子軟軟地趴在她膝上，耳朵都垂了下來。
樓下，赤蛇的人越來越多，腳步聲像鼓點，一聲接一聲往上砸。
“還有多久？”林未央問。
王梨看了眼時間，嘴唇動了動，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八分鐘。”
八分鐘。
林未央轉頭看了眼天台邊緣。
風從那裡灌上來，樓下燈火晃動，全是赤蛇的車和人。
她腦子裡閃過一個荒唐的念頭：要是真被堵死了，從這裡跳下去，是不是能重新再穿一次？
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按下去了。
跳什麼跳，誰知道這次是穿越還是真死。
“他們上來了！”肖亦寒突然低吼，槍聲再起。
樓梯間的防火門被撞得“砰砰”響，有人開始用重物砸門。
林未央甚至能聽見金屬門板變形的刺耳聲音。她的心臟像被人捏住，腦子裡只有一個字：跑。
可往哪兒跑？
天台的另一側只有夜空。
就在這時，天空中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
那聲音和赤蛇的直升機完全不同，更沉、更重，像是從雲層深處壓下來的悶雷。林未央下意識抬頭，然後愣住了。
昏沉的天幕被撕開了。
一艘、兩艘、三艘……十幾艘銀白色的飛船破開夜色，從天穹之上俯衝下來，船頭亮著刺目的訊號燈，像一片墜落的星星。而正中那艘最大，純白色的船身上，白塔徽記在夜色中泛著凜冽的冷光。
“是……是白塔！”王梨猛地站起來，聲音裡帶著哭腔，“是真正的白塔營救隊！他們到了！”
樓下，赤蛇的攻勢突然亂了。原本在撞門的那些腳步聲停了一瞬，緊接著是慌張的喊叫和通訊雜音。
林未央甚至聽見有人在喊“撤”“快撤”“白塔的護衛艦隊”之類的話。
她鬆了一口氣，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靠著排氣管滑坐在地。
肖亦寒沒有把槍放下，依舊盯著樓梯口，直到確認下面的人真的開始退散，才慢慢垂下槍口，靠在牆邊，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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