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背脊很薄,腰線收進去,是那種還沒有完全長開、但已經隱隱有了男人輪廓的身形。
在這樣一副年輕的背脊上,紋著一幅巨大的圖案。
那是一幅七指圖案,手掌輪廓裡面密密麻麻布滿極小的陌生古文字,由上百道刻印組成。
“這是個神經病給我紋的,”黎簇趴著,聲音悶悶的,“在去古潼京之前。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麼意思,吳邪只說——”
話沒說完,他忽然頓住了。
一隻微涼的手,帶著剛剛洗完澡還沒散盡的溼意,輕輕貼上了他的後背。
吳虞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鬼使神差地就伸了手。
大概是那幅圖案太複雜,那些細小的刻痕太過密集。
她下意識就想摸一下。
黎簇整個人僵住了。
吳虞的手指是涼的,貼在溫熱的皮膚上,觸感格外清晰。
他忍不住屏住呼吸,背上的肌肉不自覺地繃緊了,甕聲甕氣地說道:“看好了嗎?”
吳虞覺得這悶悶的聲音有點可愛。
“看好了,紋得挺好看的。”
好不好看他都不喜歡。
黎簇不知道該回什麼。
這令他痛不欲生的傷痕,也是一切混亂的開端。
最終是閉著眼說的:“消不掉了,其實我倒覺得這個地方挺好的,我從古潼京回去後,發現其實並沒有人在意我。”
沒人關心,沒人在意。
吳虞卻笑起來:“那有機會,把你留在這兒。”
黎簇抬頭瞪著她:“哎!我在撕開傷口安慰你,你就這樣笑我。”
“對不起嘛,我確實沒聽出來。”
吳虞笑著道歉,看著他憋著氣的樣子,又好想揉揉他那小狗似的頭髮,但想到他沒洗頭,硬生生忍住了。
黎簇洩氣地又趴了回去:“算了,反正你開心就好。王胖子、解雨臣都很厲害啊,有他們幫你,你一定會好好的。”
“那你呢?你就不幫了嗎?”
吳虞指著他:“你剛剛還說覺得這裡不錯,其實是騙我、安慰我的對吧!”
黎簇茫然的搖搖頭:“不是,我什麼都不會,本來說我手速還可以,結果連搶東西都搶不過人家。我挺想幫你的。”
就像如果在沙漠的時候,有人可以幫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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