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彌低下頭:“這裡面混有不該出現在方子裡的藥物痕跡,其中一種疑似馬錢子一類藥性峻烈之物,雖殘留極少,可娘娘如今身懷龍胎本就最忌這等東西,若長期攝入……”
他沒繼續說下去,年世蘭已經聽明白了。
殿內瞬間死寂,頌芝臉都白了:“怎麼可能!這些藥都是奴婢親自煎的!藥材也是奴婢親自看過的!”
章彌跪在地上:“藥渣確有異常,至於是藥材本身混入還是中途被人動過手腳,微臣便不敢妄言了。”
年世蘭整張臉都冷了下來,她緩緩坐直,方才還因為見紅而發白的臉此刻竟透出一股駭人的殺意。
“所以,本宮喝了這麼多日的安胎藥裡頭一直有東西?”
章彌不敢回答。
年世蘭忽然笑了:“好,好得很,當真是一個個都盼著本宮這個孩子死。”
頌芝撲通跪下:“娘娘!奴婢該死!是奴婢沒有看好藥!求娘娘責罰!”
年世蘭看著她,眼神冷得叫人發寒:“這些藥都是你經手的?”
頌芝臉色慘白:“是,從太醫院拿回來以後到煎好送到娘娘面前,大多都是奴婢經手,奴婢絕不敢害娘娘!”
她眼淚一下掉下來,“奴婢跟了娘娘這麼多年……”
“夠了。”年世蘭打斷她。
頌芝怔住。
年世蘭看了她很久,最後閉了閉眼:“本宮知道不是你。”
頌芝眼淚掉得更兇:“娘娘……”
“起來。”年世蘭的聲音已經恢復冷靜,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若真有人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把東西送進本宮的藥裡,那就說明翊坤宮裡有鬼,而且不是一天兩天了。”
蘇明耀在肚子裡默默點頭。
對,額娘越來越聰明了,這次和歡宜香不同,歡宜香是皇帝堂而皇之賞下來的,可安胎藥是翊坤宮自己的流程。
能做手腳的人必然摸得清這裡的規矩,甚至知道頌芝什麼時候會短暫離開小廚房。
這個人未必身份多高,但一定觀察了很久,而且幕後的人很謹慎,用量很低,若不是系統能直接顯示毒素值,普通情況下很難第一時間發現。
等華妃真的開始胎象不穩,所有人只會覺得她本來就身體弱。
到那時候哪怕孩子保不住也很容易被歸結為意外,夠狠,也夠隱蔽。
年世蘭看向章彌:“本宮今日見紅與這藥有關?”
章彌略微猶豫:“極有可能,只是娘娘今日沒有服藥,是否還有其他原因微臣也需繼續觀察。
“不過既然藥已經查出異常,原來的藥絕不能再用,微臣立即重新開方。”
年世蘭點頭:“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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