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伸手接住，動作很穩。
弘耀一落進她懷裡，便察覺到了。
皇后其實很會抱孩子，不是像年羹堯那樣全身僵硬，也不是一些沒有養過孩子的妃嬪那樣姿勢生疏。
她的手很自然地託著他的背，另一隻手護住後頸，甚至下意識微微晃了一下。
這個動作太熟練。
弘耀心裡輕輕一動：她曾經也是一個母親，而且一定親手抱過兒子很多次。
宜修自己顯然也意識到了，動作停了一瞬。
她低頭看弘耀，弘耀正仰著頭看她。
離得很近，能看見她精緻的眉眼，也能看見耳邊垂著一枚東珠耳墜。
孩子的視線很容易被亮的東西吸引。
弘耀當然不是普通孩子，可這一刻，他突然想到，若真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嬰兒，大概會伸手去抓。
於是他便做了。
先衝宜修咧開嘴，露出一個很明顯的笑。
宜修僵住了。
弘耀笑得並不特別，只是嬰兒最尋常的笑，眼睛彎起來，嘴巴張開，沒有牙，卻因為太小，顯得格外乾淨。
宜修卻像突然被什麼擊中。
很多年前，弘暉也這樣笑過。
那時他還沒學會走路，她抱著他坐在窗邊，孩子忽然抬頭衝她笑，什麼都不為，只是高興。
她當時也笑，還低頭親了親兒子的額頭。
宜修眼前恍惚了一瞬。
弘耀卻已經伸出手，一把抓住她耳邊的珠墜。
剪秋臉色一變：“六阿哥。”
她下意識便想上前，宜修卻道：“不必。”
弘耀抓得不算用力，只是嬰兒手指小，握住以後便不肯放。
東珠在他掌心晃。
宜修沒有躲，也沒有把他的手掰開，只是低著頭，一動不動地看。
她忽然又想起弘暉。
弘暉小時候也愛抓她的耳墜，有一次抓得太用力，把耳朵都扯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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