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喜歡是真的,顧忌也是真的。
這兩件事從來都不矛盾。
只是現在孩子還太小,那份喜歡明顯壓過了顧忌。
至於以後如何,誰也說不準。
弘耀自己更清楚這一點。
他如今才兩個月,能做的事不多,每日最大的任務就是吃奶、睡覺、長身體,偶爾再負責對著一群后宮嬪妃笑。
但他已經慢慢發現,自己似乎無意間成了一個很奇怪的存在。
沈眉莊見了他會笑,安陵容送他東西以後明顯高興了很久,齊妃抱他時也沒有惡意,端妃甚至主動送了長命鎖,連雍正來翊坤宮的次數都越來越多。
原本劍拔弩張的後宮,因為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嬰兒,竟短暫多了幾分和平。
當然,弘耀沒有天真到以為這些人以後就不會鬥了。
利益還在,恩寵還在,皇位還在,後宮不可能真因為他一個孩子變成相親相愛一家人。
但關係這種東西本就不是隻有敵我。
很多時候少一句惡言,少一次結怨,多一點好感,便可能讓未來完全不一樣。
弘耀對此很滿意。他不需要所有人都愛自己,只需要儘量少幾個想殺自己的人。
弘耀躺在雍正懷裡,迷迷糊糊快睡著,最後聽見的,是年世蘭帶著笑意的一句話:“皇上,耀兒是不是很招人喜歡?”
雍正低頭看他,沉默一瞬:“嗯,是個討喜的孩子。”
年世蘭立刻笑了,笑得比聽見別人誇自己還高興。
弘耀閉著眼,心裡慢慢想。討喜就討喜吧,現在多討幾個人喜歡,以後也好多幾條活路。
至於皇帝心裡那點對年家的忌憚……暫時還不急。
他現在連牙都沒長,想救年家,也得先把自己養大。
不過有一件事,他已經很確定:雍正確實疼他。
這份疼愛裡也許摻著祥瑞,摻著對年世蘭的感情,甚至摻著皇帝想親自把他教成一個“皇家皇子”的打算。
但疼愛本身是真的。
既然是真的,就能用。
將來無論是救親孃、救舅舅,還是救整個年家,皇帝對他的這份感情,都會是最重要的一張牌。
只是這張牌不能濫用,更不能讓雍正覺得,他長大以後心裡只有年家。
他首先得讓這個多疑的皇帝相信一件事:自己是他的兒子,然後才是年羹堯的外甥。
只有這樣,“祥瑞皇子”這四個字,才會是護身符,而不是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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