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正低頭斟酌片刻:“紫氣東來素為吉兆,百鳥朝宮又應新生皇嗣,依臣所見,此子命格極貴。”
雍正眸色微沉:“有多貴?”
監正額上隱隱冒汗,這話實在不好回答。
說輕了,違背自己剛才所言;說重了,一個皇子命格太貴又容易讓皇帝多想。
他只能選擇最穩妥的說法:“皇子乃天家血脈,命格貴重本屬應當。”
“只是六阿哥出生異象非凡,若能平安養在宮中……”
他叩首:“必是皇家之福。”
雍正眼神微動:“只是皇家之福?”
“正是。”監正立刻答道。
雍正終於沒再追問—這一句“皇家之福”,他顯然聽得順耳。
不是年家的福,不是哪個人的福,是皇家的福。
既然如此,這個孩子便首先是愛新覺羅家的皇子,而不是年家的外甥。
雍正重新看向屋外的霞光。紫氣已經開始變淡,鳥群也漸漸散去,彷彿這一切只為方才那一刻而來。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傳朕旨意。”
殿內眾人立刻跪下,宜修也隨之起身行禮。
雍正緩緩開口:“皇子弘耀降生,天有祥瑞,生母年氏誕育皇嗣有功,晉為貴妃。”
宜修猛地抬了一下眼,貴妃。
她很快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又低下頭。
年世蘭原本便寵冠六宮,如今有了兒子,還有祥瑞,再加貴妃之位,除了她這個皇后,後宮幾乎再沒有人能壓得住。
宜修指甲幾乎掐破掌心,臉上卻露出溫和笑意:“臣妾恭喜皇上,也恭喜年妹妹。”
“六阿哥出生便有祥瑞相隨,是皇家的大喜。”
甄嬛等人也齊齊行禮:“恭喜皇上,恭喜貴妃娘娘。”
雍正點頭:“今晚都累了,散了吧。”
眾人這才陸續告退。
宜修走出翊坤宮時,臉上的笑還沒完全消失。
直到上了鳳輦,簾子放下,她臉色才徹底冷下來。
剪秋跟在旁邊,一句話都不敢說。
宜修握著佛珠,指節一寸寸發白:“皇子、祥瑞、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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