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今正得寵,還能帶著身邊的姐妹來御花園唱曲,是真大方,還是生怕皇上只記得你一個?”
甄嬛神色不變:“娘娘說笑了,安妹妹喜歡唱曲,臣妾陪她走走,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年世蘭輕笑,她哪裡信。
甄嬛這個人看著溫和,其實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盤算。
安陵容這些日子往景仁宮跑得勤,整個宮裡都知道,皇后剛拉攏了一個,甄嬛轉頭便帶著安陵容來御花園唱曲,要說她完全無心,鬼才信。
可年世蘭真正覺得奇怪的卻不是甄嬛有算計,而是她真的捨得。
若換作從前的自己,別說主動把一個女人往皇帝眼前送,便是皇帝多看誰兩眼,她都要不舒服。
誰敢在皇帝面前唱這種曲子,她怕是早就讓人拖下去了。
可甄嬛卻坐在那裡,安安穩穩地聽,甚至還幫安陵容說話。
這到底算什麼?
大度?
年世蘭心裡冷笑,她從不信後宮裡真有這樣的大度。
女子若真喜歡一個男人,哪裡會願意把他往別人身邊推,所以甄嬛不是大度,她只是沒有那麼在意皇上罷了。
想到這一層,年世蘭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皇帝那麼喜歡甄嬛,日日往碎玉軒跑,覺得她聰慧,覺得她特別,可甄嬛呢?未必把他看得有多重。
至少絕不會像從前的自己一樣,滿心滿眼全是他。
年世蘭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弘耀,心裡那點譏諷又慢慢淡了。
說到底,甄嬛這樣反而聰明。
把皇帝看得太重,最後苦的是自己,她以前便是如此。
皇上去誰宮裡,她要問;賞了誰東西,她要氣;誰有孕,她更要難受。那時候真覺得,皇帝的一點寵愛便是天大的事。
可如今再看,也不過如此。
皇帝來翊坤宮,她高興,不來,她照樣抱著兒子吃飯睡覺。
偶爾哥哥從西北來封信,她都能高興一整日。
現在反而覺得從前為了一個男人,將整個後宮都當成敵人,實在累。
她現如今看甄嬛的做法不順眼是一回事,可這一點上,她倒不得不承認,甄嬛比以前的自己清醒。
當然,承認歸承認,嘴上是不可能饒人的。
年世蘭重新抬眼:“若是隨口唱的,那便算了,本宮還以為莞貴人如今當真賢惠得不得了,已經開始替皇上挑新人了。”
甄嬛淡淡道:“後宮姐妹本就都是伺候皇上的,娘娘這話,臣妾聽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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