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站起來，轉身朝鬼面王走了過去。
他彎腰撿起趙空城落在地上的刀，刀柄還帶著雨水的涼意和殘存的溫度，他握緊，神墟的力量從掌心灌進去，沿著刀身攀上刀刃，在雨夜裡亮起一層極淡的暗金色光，然後——
一刀劈了下去。
鬼面王徹底不動了，像一截被燒透的木炭，碎在雨裡，水窪裡只剩下零星的灰燼和雨水交融的暗色。
林七夜握著刀站在原地，喘著氣，刀尖垂著，雨水順著刀身淌下去，在水面砸出一小圈漣漪，他回頭看了一眼陳糯的方向。
陳糯一隻手握緊胸前的玉墜上，雙眼緊閉，另一隻手放在趙空城傷口上方，
“靈木愈心。”
溫熱的、帶著生命氣息的光從她指尖冒出來，順著趙空城的傷口往裡走。
趙空城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
光覆在傷口上，像是把那些撕裂的皮肉一層一層攏住，紅色的血慢慢變成淺粉，邊緣開始收攏。
趙空城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傷口一點點癒合，沉默了很久，啞著嗓子說了一句：“……你，到底是什麼人？”
陳糯把手收回來，抬頭看著他：“守夜人。和你們一樣的守夜人。”
趙空城看著她，她蹲在雨裡，頭髮溼透了貼在臉上，嘴唇凍得發白，但眼神堅定。
他看了一會兒，聲音雖然還啞著，但語氣鄭重：“……謝謝你。”他說完頓了頓，像是覺得這兩個字不夠，又補了一句，
“以後有什麼事，說一聲就行。你是我趙空城的恩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陳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她在雨裡彎了一下眼睛，點了點頭。
紅纓帶著人衝進巷口的時候，遠遠就看見了趙空城。
他用一隻胳膊撐坐著，雨水順著他下巴往下淌，衣服上的血被雨水衝成一道一道的淡紅水痕，但他眼睛是睜著的，甚至還帶著點笑。
溫祈墨跟在她身後喘著氣，啞著嗓子說了一句：“……老趙！他還活著。”紅纓緩了緩，走過到趙空城面前蹲下來，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你他孃的要嚇死誰？！”
趙空城被她拍得歪了一下，差點倒下去，他咧了一下嘴：“這不活著嗎，哭什麼。”
趙空城抽了一口煙，“有人救了我。”他下巴朝旁邊抬了抬。
紅纓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陳糯站在不遠處，路燈的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她渾身都溼透了，但站得很直。
紅纓看了看陳糯，又看了看趙空城，然後大步走過去，語氣裡帶著一種她特有的利落爽快：“妹妹，是你救了他？”
陳糯點了點頭。紅纓看著她，然後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謝謝！以後有什麼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說！我紅纓說話算話！”
陳糯看著紅纓，嘴角調皮地彎了一下：“那我可記住了啊。”
紅纓笑了一聲，還想再說什麼，耳麥裡傳來吳湘南的聲音，帶著電流的雜音：“紅纓，隊長讓你們把陳糯和林七夜帶回事務所，隊長有事要問他們。”
紅纓聽完，抬眼看向陳糯：“哎，妹妹，我們隊長要見你，去不去？不去也行，你可是老趙的救命恩人，沒人敢逼你。”
陳糯想了想，眉眼彎了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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