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站起來,撿起地上的書包,回頭看了一眼巷子深處,月光下什麼也沒有,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到家的時候,已經挺晚了,但陳糯看見土菜館簷下的燈還在夜風裡微微晃動,投出一小片暖光,心裡一暖,回家了。
三舅一直在等著她,聽到院門響,快步走到陳糯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欸!糯糯啊,怎麼才回來啊?我問老師你已經離校了,這也太晚了。路上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
陳糯聽見三舅關心的話語,眼眶立馬紅了,憋了一路的眼淚立刻掉下來,一滴接一滴砸在地上,洇出深色的小圓點。
三舅用他常年洗菜做飯,粗糙的指腹輕輕擦過她的臉頰:“怎麼了?遇到難事了?”
她說不出來話,只能把臉埋進三舅的肩膀裡,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發洩著她心中的害怕與無助。
三舅沒有再問,手掌落在她背上,一下一下拍著,拍得很慢,比平時輕很多。
等陳糯哭夠了,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淚,“對不起三舅,我給你把衣服都弄溼了。”
三舅擺擺手,“你沒出事就行。”
陳糯吸了吸鼻子,看了看四周:“我哥呢?”
三舅往外面努了努嘴:“你一直沒回來,他跑出去找你了,估計快回來了。
真的,別看他平時不怎麼說話,其實心裡頭急得不行。剛才讓他倒杯熱水,看看——倒出來半杯,心不在焉的,桌子上灑了一大片。”
陳糯撲哧一笑,剛想說什麼,院門就被推開了。周平站在門口,外套沒拉好,呼吸都比往常重的多。
他的目光落在陳糯身上,停了兩秒,像是確認了什麼,慢慢撥出一口氣。陳糯衝他笑了一下:“哥,我回來了。”
周平直直的看著她,眼裡的情緒讓陳糯有點看不懂。
“哎哎!你們兄妹倆就別再看了,還能看出朵花來啊?糯糯,你先去餐桌那坐著,這麼晚了肯定餓了,我鍋裡還一直給你溫著最愛喝的骨頭湯,你嚐嚐怎麼樣!”
陳糯接過來喝了一口,鹹淡正好。她抬起頭看著三舅,彎著眼睛笑了一下:“謝謝三舅,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周平看著陳糯的笑容,想的是剛剛回來在門外聽到的哭聲。
其實他剛剛聽見了,聽見糯糯哭的有多麼傷心,那種委屈裡帶著害怕的聲音,像針一樣扎進他耳朵裡。
周平知道自己嘴笨,但他知道,現在進去陳糯看見他一定會哭的,所以他等在外面,聽見她哭完了才推開院門。
直到現在陳糯坐在灶臺邊,端著一碗湯,彎著眼睛衝三舅笑:“謝謝三舅,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點哭後的沙啞,但尾音是翹起來的,軟軟的,帶著點撒嬌,和平常一樣。
周平看著她的側臉,那隻攥了很久的手慢慢鬆開了,小太陽不該被烏雲遮住。
他走上前去,經過她身邊的時候,把那碟她愛吃的鹹菜往她手邊推了推,然後坐到對面,低頭盛自己的湯。
灶房裡的熱氣白濛濛地往上飄,窗戶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霧。而土菜館的燈一直亮著,把一家人的影子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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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雖然陳糯嘴上說沒什麼事,但周平還是發現了身上沒拍乾淨的灰塵,還有破皮的手。
晚上他去陽臺打了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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