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典站在船頭紋絲不動，目光盯著前方的海面。
陸淵在船尾掌舵，每隔一刻鐘低頭看一次羅盤。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前方海平面上終於浮出了一座島的輪廓。
黃石島。
比茂華島還小，整座島灰禿禿的，植被稀疏得可憐，陸淵看了兩眼，眉頭皺了起來。
這地方條件比茂華島差太多了。
船靠了岸，五個人跳下來。
沙灘上有生活的痕跡，幾根燒焦的木頭散落著，礁石上掛著幾條破布，在海風裡有氣沒力地晃。
順著一條踩出來的小路往島內走了一刻鐘，繞過一片亂石堆，一個巖洞出現在眼前。
洞口堆著幾塊擋風的石頭。
洞旁邊的空地上，十多座矮矮的土堆排成兩排，每座前面插著一塊薄石板，上面刻著字。
墓碑。
宗澤的腳步釘在了原地。他的眼睛從左往右一座一座掃過去，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淨了。
十三座。
陸淵站在後面，拳頭在袖子裡攥緊了。
十三條命，半年多，全折在這個鳥不拉屎的破島上了。
“岳父……”宗澤的嗓子裡擠出兩個字，碎得不成樣子。
洞裡動了一下。
一個人影從黑暗中慢慢爬了出來。
瘦得脫了形，頭髮打結成一團糊在臉上，鬍子長得蓋住了半張臉，衣服破成布條勉強掛在身上。
蜷著身子靠在洞壁上，兩隻眼睛渾濁得看不清焦距。
宗澤的腿軟了，撲通一聲跪在洞口，“岳父！是我！宗澤啊！”
盧赤松的眼珠子轉了一下，盯著洞口跪著的人看了好幾息。
他的身體開始抖。
然後他連滾帶爬地撲出來，一把抱住了宗澤的脖子，嗓子裡發出的聲音沙啞、尖銳、斷斷續續，整個人嚎得都在痙攣。
“澤兒……澤兒你怎麼來了……你怎麼來了……”
宗澤抱著他，懷裡這個人輕得嚇人，骨頭硌著掌心發疼。
淚水嘩嘩往下淌，嘴裡只會重複一句話，“岳父，我來接你了，我來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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