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雙臂往後一託，把她的腿架在腰兩側，站直了身子，腿上使勁往岸上走。
海水被他的腿攪得嘩嘩響。
沈婉清貼在他背上，身體僵得跟塊木板一樣，兩手死死攥著他肩膀上的衣服，下巴懸在他後腦勺上方，不敢往下放。
陸淵往上墊了墊她的身體，皺了下眉。
“大嫂，你比白露高出半個頭來，怎麼反倒比她還輕？”
沈婉清沒接話。
“你是不是一直沒怎麼吃東西？”
“……吃了的。“
“吃了能輕成這樣？“陸淵的語氣變了，不是開玩笑的那種了。
“大嫂，我說句你不愛聽的，你天天替別人操心，替你爹擔心，替我們操持家務，自己吃飯的時候永遠最後一個，盛多少吃多少，從來不爭。“
沈婉清的手指在他肩膀上收緊了一點。
“你得多吃。把身體養好了再去憂心家裡的事。別到頭來家裡沒出事，你自己先垮了，那才是最不划算的。”
沈婉清沉默了好一陣，聲音從他背後傳過來，悶悶的。
“我知道……就是吃不下。一想到我爹還在朝堂上跟那幫人硬頂，我這飯就堵在嗓子眼過不去。”
陸淵的腳步穩穩地往前蹚著，水越來越淺了。
“你知道咱們六個人裡頭，誰活得最自在嗎？”
“白露。”
沈婉清愣了一下，“為什麼？”
“因為她跟我一樣，沒有牽掛了。師傅死了，師門散了，這世上除了我們，她再沒有一個親人。”
“沒牽掛的人心寬，心寬就吃得下睡得著，你看她這段日子胖了沒？臉都圓了一圈。”
沈婉清想了想白露最近的樣子，確實比剛上島的時候氣色好了不少。
“可我做不到不想。”
“不用你做到不想，但你得想明白一件事。”
陸淵的腳踩上了幹沙灘，往前又走了幾步，蹲下來讓沈婉清從背上下來。
“你爹有免死鐵券。”
“免死不免流放。”沈婉清脫口而出，這句話她不知道在心裡翻了多少遍了。
“那就對了。”陸淵豎起一根手指。
“大琰以前流放犯人往涼州送，現在涼州在大元手裡。陸路流放的地方被敵國佔了，狗皇帝現在只能往東海流放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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