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到這裡,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陸淵。
“對了,柳宗元呢?你們這次出去找他,最後找到了沒有?”
陸淵點點頭,把柳宗元被流放到另一座荒島,以及自己找到對方後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說到柳宗元不願意跟自己離開,堅持留在島上時,宗典明顯有些意外。
“你就這麼把人留下了?”
“他自己不願走,我總不能綁回來。”陸淵往土窯裡添了一小截柴。
“柳伯父心裡那道坎還沒過去,強行把人帶回來,天天低頭不見抬頭見,反而容易把關係弄僵。”
宗典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忽然笑出了聲。
“好,你這麼處理很合適,我剛才還擔心你年輕氣盛,非得把柳宗元帶回來。”
陸淵被他笑得有些莫名其妙,“宗伯父,你剛才看我半天,我臉上有東西?”
“我是在想,陸家那麼多人,最有智慧的竟然是你這個以前最不讓人省心的老六。”宗典感慨地看著陸淵。
“柳宗元那種脾氣我瞭解,越逼他,他越倔。你給他留條路,等他自己想明白了,將來反而會記你這個情。”
陸淵擺了擺手,“我沒想那麼遠,他願意來就來,不願意來就在那邊待著,反正離得也不算遠。”
宗典笑著搖頭,沒有再多說。
幾個人又聊了一陣,眼看時辰已經不早,這才返回營地休息。
土窯裡的木炭一直燒到第二天下午。
盧赤松扒開封泥,裡面的木段已經變成黑漆漆的木炭,拿起來很輕,輕輕一敲便發出清脆的聲音。
與此同時,他用黏土和石頭搭起來的熔爐也已經幹得差不多了。
爐子底部先鋪木炭,上面再放砸碎的鐵礦石,火點起來之後,宗澤在旁邊不停往裡鼓風。
爐膛裡的顏色越來越亮,熱浪隔著好幾步都烤得人臉發疼。
陸淵蹲在旁邊看得認真,連盧赤松什麼時候走到身邊都沒注意。
“真想學?”
“當然想學,以後咱們那邊說不定也能找到鐵礦,到時候總不能每次都跑過來麻煩您。”陸淵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盧赤松指著爐子說道:“那就看仔細了,礦石燒化以後,鐵水會從下面的土槽流出來。出來的鐵還不能直接用,雜質多,得反覆煅燒,再一錘一錘打。”
陸淵連連點頭,把每一個步驟都記在心裡。
接下來三天,他幾乎都泡在爐子旁邊。
鐵礦石燒化,鐵水流進土槽凝成鐵塊,再重新燒紅放到鐵砧上反覆捶打。
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從早響到晚,陸淵看得越來越入迷,恨不得把盧赤松腦子裡的本事全學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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