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路從南海逃到東海,見過太多荒島,知道一群被流放的人能把日子過成這樣有多難。
“這些都是你們自己弄出來的?”
“差不多吧。”陸淵指了指外面的田地,“剛來的時候什麼都沒有,現在至少餓不死,等房子蓋起來,日子還能再舒服一點。”
楊念心輕輕點頭,看向陸淵的眼神又變了幾分。
能在這種地方養活五個女人,還能弄出船和鐵器,這個曾經傳聞裡的陸家紈絝,顯然跟傳聞完全不同。
沈婉清卻沒心思繼續聊這些,她從看到那封信開始,眉頭就一直沒有真正舒展開。
“六郎,楊國忠已經暗中豢養私軍,還想圖謀紅巾軍的八百萬兩金銀,他接下來多半會繼續排除異己,把朝堂徹底抓在自己手裡,我爹那邊恐怕要出事。”
陸淵看了她一眼,很快明白她在擔心什麼。
沈婉清的父親沈文山是當世大儒,在天下讀書人中的影響力極大,而且脾氣出了名的剛直。
楊國忠真要把持朝政,沈文山這種天天上書罵奸臣的人肯定礙眼。
陸淵笑著安慰道,“大嫂,你暫時不用太擔心,楊國忠真想謀朝篡位,更不敢輕易動你爹。”
“他要是把沈老爺子殺了,天下讀書人的唾沫都能把他淹死,到時候誰還肯替他寫文章、治理地方?”
沈婉清皺眉說道:“可我爹那個性子,一旦知道楊國忠在私下做這些事情,肯定會死磕到底。”
“那不正好嗎?”陸淵嘴角一揚。
“照這麼發展下去,你的心願很快就能實現了,沈老爺子只要把楊國忠得罪狠一點,離流放東海也就不遠了。”
沈婉清先是一愣,隨後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哪有人天天盼著自家長輩被流放的,你也不怕我爹來了以後收拾你。”
話雖然這麼說,她臉上的擔憂卻真的淡了幾分。
如果父親留在京都,每天夾在昏君和姦相之間,她隔著千里什麼都做不了。
真被流放到東海,至少還能想辦法接過來照顧,在陸淵如今經營起來的幾個島上,日子反而比京都安全。
蘇小棠本來還在灶臺旁邊切肉,聽他們說到這裡,動作漸漸慢了下來。
“六郎,那我爹呢?楊國忠連紅巾軍都敢下手,會不會也對我們蘇家動手?”
陸淵差點被她問笑了,“五嫂,你最不用擔心。朝廷這些年一直圍剿紅巾軍,你家背地裡一車一車往南海賣兵器,擺明了早就留著別的心思。”
“雲滇十萬兵馬又只聽蘇家的,楊國忠想算計你爹,最後誰算計誰還不一定。”
蘇小棠眨了眨眼,覺得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繼續低頭切肉去了。
陸淵的目光從她身上移開,隨後落到了趙靈萱臉上。
趙靈萱剛才一直靠在巖洞口聽他們說話,察覺到陸淵看過來,眉頭頓時皺起。
“你看我幹什麼?”
陸淵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二嫂,你反倒應該擔心一下趙伯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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