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壽宮的熱鬧隔著養心殿傳到了景仁宮,烏拉那拉貴人對著【東方朔畫贊】的字帖喃喃自語:“姐姐啊姐姐,看來皇上對你的喜愛也不過如此。
你死後的庇廕也不過叫本宮享受了一年的皇后之尊。如今為了給那位富察氏騰出後位,全然不顧你臨終前的囑託。姐姐,你若能聽見,便去你的四郎夢裡哭一哭吧。哭一哭你們二人那可笑的真情。”
這幅字帖是純元進府後給她的賞賜,然而宜修一次都沒有臨摹過。今日被關進景仁宮,身邊的剪秋和繪春等人都被帶走,宜修自己拖拽著一箱物件,從裡面翻了出來。
她席地而坐,完全不顧剛才翻找時被弄亂的髮髻和沾了灰塵的手。
外面看守景仁宮的禁軍是那拉家的小將,聽到裡面似哭似笑的動靜只做不知。他得了家裡的信兒,好好的看著這位貴人,總得叫她活著。
其實沾親帶故的,也能跟裡面那位烏拉那拉氏說上些關係。
可是烏拉那拉氏自純元皇后,便停止了跟族親走動的習慣。自然皇后也想不起來,在後位上,她的姓氏其實也是能帶來不少好處的。
如今那拉氏在前朝雖還算有些建樹,這一朝的後宮可謂是沒有一個能看的上。好容易富察家出了個有孕在身的皇貴妃,在皇上的後宮只有這麼一位滿軍旗后妃的情況下,扒拉扒拉姻親,總能給自己家劃些好處。
至於本該攜手共進的烏拉那拉氏,人家心氣兒高著,跟他們這些外八路的族親相處不來,有那位包衣太后便足矣了。
而永壽宮內,從華妃開始送來的賀禮已經堆滿了整個小庫房。
儀欣端著架子坐在首位,看著底下來送禮的嬪妃都給了個笑臉。
只自夏常在後,沈常在上前便收住了笑容。
沈眉莊也不樂意隨波逐流的恭維這位新出爐的皇貴妃,端著一臉高冷端莊的冷臉獻了禮,便自顧自的站在了最後。
殿內的氣氛一滯,就連華妃,齊妃和麗嬪都不理解這位沈常在的傲骨從何而來。
敬嬪和欣常在有意識的打起了圓場,兩人一唱一和倒是讓其她人跟著附和了兩句。
儀欣喝了口茶水,用杏黃色的帕子沾了沾紅唇,慢悠悠的開口:“沈常在,你這表情,實在叫本宮看著不爽啊。”
其實儀欣和原主跟沈眉莊都沒什麼齟齬,只是她現在眼睛敏感的很,容的下她們不痛快,但容不下舞到她眼前兒。
沈眉莊起身行禮,白嫩的臉上浮起羞臊的紅暈:“嬪妾不知何時得罪了璟皇貴妃娘娘,嬪妾請罪。”
“本宮來猜猜,你沈眉莊心裡頭是不是這般想的。”
儀欣從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把巴掌大小,純金鑲寶石的把玩令牌,她手微微晃動,金子和寶石相互碰撞,發出好聽的聲音。
“只怪你沈眉莊沒有一個好的父親,好的兄弟,能去衝鋒陷陣,能為皇上分憂解難,才落得這般屈辱的境地?”
沈眉莊的臉瞬間失了血色,眼睛也驀然睜大。
底下的人看到沈眉莊的反應,也被她神奇的腦回路震驚到,大家的眼神不停掃著沈眉莊的身體,彷彿是想看看,這位沈常在,是憑的什麼進宮?容貌?學識?
儀欣笑了兩聲,臉上帶著鄙夷和嫌棄,彷彿是在看什麼髒東西一般:“沈常在,若本宮是你的阿瑪,早在你出生時,便將你溺死在那恭桶裡。”
這話太重,不光是沈眉莊,其餘人也收了看好戲的神色,瑟縮在原地。
“你以為,你進宮時的貴人位分,是憑著皇上的喜愛嗎?還是你以為你沈眉莊已經優秀到,皇上只一個照面,就願意叫你以高於其她嬪妃的地位入宮侍奉?
若你今日不是濟州協領的女兒,而是跟你那位好姐妹一般,是個小小縣丞之女,你以為,你還能在這裡挺直腰桿做一臉大婦之態跟本宮頂嘴?!”
沈眉莊哆哆嗦嗦的趴在地上,瘦弱的肩膀不停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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