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蘩原本只是隨口聽著，聞言倒也沒有太在意，直到春杏繼續說下去，她才漸漸收起了漫不經心的神色。
“後來，奴婢聽見身後有人喊我的名字，那聲音聽著很熟悉，卻又怎麼都想不起是誰，好像有人就在後面叫我，讓我回頭看看。”
“奴婢當時其實很想回頭，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腦子裡突然想起了小時候祖母說過的話，她說晚上走夜路的時候，如果聽見有人莫名其妙在身後喊自己的名字，千萬不要隨便回頭，尤其是有人拍肩膀的時候，更不能回頭。”
春杏說到這裡，聲音已經明顯低了下來，臉上的血色也淡了幾分。
“所以奴婢就沒有回頭，只想著趕緊往前走，後來身後叫喚的聲音突然沒有了，而是變成了腳步聲。”
“那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就像有人一直貼在奴婢身後跟著一樣。”
說到這裡，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彷彿那種陰冷的感覺又重新回到了身體裡。
“奴婢當時嚇得不行，拼命往前跑，可山路特別難走，腳下一滑，就從旁邊掉進了一條河溝裡。”
“奇怪的是，那河溝明明看著沒有多高，奴婢卻像是一直往下掉，耳邊什麼聲音都沒有，只有風聲呼呼地響，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重重摔在下面，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謝昭蘩聽到這裡，已經隱隱感覺到事情有些不太對勁。
如果只是普通噩夢，夢境往往是雜亂無章的，前一刻還在家裡，下一刻可能就突然跑到天上去了。
人物和場景也會不斷變化，很少會像春杏描述的這樣連貫而完整。
可真正讓她覺得不舒服的，還在後面。
“等奴婢再次睜開眼的時候，本來以為自己已經醒過來了，可是第一眼看到的，卻是一隻放在灰暗地上的白色布鞋。”
“不是一雙，就只有一隻。”
春杏嚥了口唾沫，臉色已經有些發白。
“奴婢當時還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便慢慢抬起頭，順著那隻鞋往上看，就看到一個人站在那裡。”
“那人很高，背對著奴婢，身上穿著一件白色衣服，周圍明明很昏暗，可他身上的衣服卻白得特別刺眼。”
“奴婢想跑，可身體就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一樣，別說跑了，就連手指都動不了。”
“然後……”
春杏聲音越來越輕，眼睛裡甚至浮現出恐懼之色。
“然後那個人突然就不見了。”
“下一刻，他已經站在奴婢面前。”
“離得特別近。”
“奴婢想叫，可是無論怎麼張嘴都發不出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慢慢轉過頭。”
說到這裡，春杏整個人都縮了縮肩膀。
“那張臉……白得不像活人。”
“特別白，白得一點血色都沒有，就像死人一樣，一雙眼睛卻黑得像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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