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蘩躲在暗處,聽到這裡也忍不住點了點頭。
這個謝錦宜,果然還是那個謝錦宜。即便喜歡上秦王,也沒有因此就徹底失去自己的判斷。
她甚至有些好奇秦王會怎麼回答。
沒想到秦王只是沉默片刻,竟然輕輕笑了。
“本王也覺得那狗官該死!”
這句話讓謝昭蘩都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為這位秦王會說什麼國法不可違、朝廷威嚴不容挑釁之類的話,沒想到居然直接贊同了謝錦宜。
謝錦宜顯然也有些意外。
然而秦王緊接著說道:“但他該死是一回事,浩宇堂的人殺他又是另一回事。”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那縣令有罪,自然應該由律法審判,而不是由江湖人憑藉手中刀劍自行裁決,若人人都覺得自己是在替天行道,便可以隨意殺人,那天下豈不是徹底亂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身居高位之人才有的沉穩與堅定。
“江湖人可以行俠仗義,卻不能以武亂禁,這是本王絕不會允許的底線。”
謝錦宜沉默下來。
她從小跟隨師傅遊歷江湖,看過太多底層百姓的苦難,也見過許多所謂的貪官汙吏。
因此她思考問題的時候,更多是站在百姓和江湖人的角度。
可如今她已經回到了相府,成為了當朝宰相之女,眼界和立場自然也在悄然發生變化。
她第一次發現,秦王說的話似乎也並非沒有道理。
如果每個人都可以因為自己認為對方該死,就越過律法直接殺人,那麼所謂的正義究竟是誰來定義?
她越想越覺得複雜。
秦王見她眉頭緊鎖,反倒有些心疼,握住她的手輕聲說道。
“錦宜,你不必為了這些事情煩惱,本王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外面那些人是怎麼評價我的,只是有些事情並非他們看到的那樣。”
“時間會證明一切。”
謝錦宜輕輕點了點頭,卻沒有完全放下心中的疑惑。
如果律法真的能夠公平公正,那麼這個世上為什麼還會存在那麼多冤假錯案?
如果朝廷真的能夠庇護天下百姓,那些生活艱難的百姓又為何依舊那麼多?
有些問題太過複雜,遠遠不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女能夠想明白的。
謝昭蘩躲在暗處,卻是忍不住撇了撇嘴。身處什麼位置,就會站在什麼位置思考問題。
屁股決定腦袋,這句話雖然粗俗,卻有時候確實有幾分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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