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的官差們見馬道長擺開架勢,手中法器一件接著一件,嘴裡更是念念有詞,那副高深莫測的模樣頓時讓眾人心中大定。
原本因為這處院子的詭異傳聞而提著的心,也稍稍放了下來。
帶隊的錢捕頭更是在心裡暗暗鬆了口氣,終於找到一個能人了。
這幾日張二牛等人接連出事,京兆府已經派了好幾撥人過來查探,卻始終沒有查出個所以然來。
甚至還有兩個膽大的差役進去檢視後,回來便高燒不退,嘴裡一直說著胡話,不出幾日便無故暴斃,嚇得其他人連靠近這條巷子都不願意。
若是事情繼續拖下去,甚至從這裡擴散出去,最後鬧得滿城皆知,他這個帶隊的捕頭恐怕第一個就要被府尹大人叫過去問責。
如今馬道長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怎麼看都像是有真本事的人。
只希望這次不要再出什麼岔子。
馬道長倒是不知道錢捕頭心裡已經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壓在了他身上,他很快便在院子中央搭建起了一座簡易法壇。
黃布鋪桌,香爐居中,三炷長香嫋嫋升起,旁邊擺著桃木劍、銅鈴、羅盤、符籙以及一盞古舊的銅燈,甚至還特意擺了幾枚不知是什麼用途的銅錢。
做完這一切,他便手持桃木劍繞著法壇緩緩走動起來,嘴裡唸唸有詞,聲音時高時低,時而像是在祈禱,時而又像是在呵斥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隨著銅鈴不斷搖晃,原本就顯得陰森破敗的院子越發透出幾分詭異。
謝昭蘩站在院門外,看了半天熱鬧,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古怪起來。
她一個字都沒聽懂。
甚至聽到最後,她都有些懷疑,這位馬道長是不是自己也不知道在唸叨些什麼,只是以前騙人騙習慣了,順手就把一套早已背得滾瓜爛熟的東西拿出來糊弄人。
也許,除了他自己以外,在場還真沒有誰能聽懂。
錢捕頭等人卻沒有謝昭蘩這樣的見識。
眼見法壇已經擺好,馬道長又開始做法,眾人膽子也漸漸大了起來。
原本還站在院門外觀望的幾個差役互相看了看,最終還是硬著頭皮一起走進了破舊的院子,站到了法壇後方。
人多,多少也能壯些膽子。
謝昭蘩讚歎了一聲勇氣可嘉,吃瓜之魂再度燃起,興致勃勃地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看著馬道長賣力表演。
裴少淮則是第一次接觸這種事情。
他自幼出身侯府,也算是比較有見識之人,可真正涉及這種怪神亂語之事,他還真沒有親眼見過。
此時看著法壇上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眼中不免帶著幾分新鮮。
“沒想到在這犄角旮旯還能看到這樣的場景,這位道長看著似乎有些真本事。”
謝昭蘩聞言,頓時輕輕哼了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
“他的本事可不止這些,膽子還特別大,哼哼!”
連她謝仙子都敢騙的人,膽子確實肥嘟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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