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沒人,周寅先將兩口井重新測量了遍。
結果很不理想,水位線比昨日下降的速度要快,再這樣下去,村裡遲早要面臨乾涸的可能。
好在溪流沒有明顯的降位,仔細觀察,水流卻變得平緩,沒有過去湍急。
這同樣是不好的訊號。
聽村人言,近百年間大梁村的溪流從沒斷過。
井水沒了還可以取溪水飲用,可要是溪水斷流,那真是沒活路了。
周寅朝村長家走了兩步,突然停住,轉而回了家。
周老頭正坐在院中編織竹篾,聽到兒子找自己也沒什麼反應,眼皮不帶眨一下,全神貫注集中在竹片上。
直到聽見水井水位下降。
——“哐啷。”
編織一半的簍子摔在地上。
周老頭臉色大變,透著股畏然,哪裡還有心思編織簍子:“你說的是真的?”
周寅將地上的簍子撿起來:“我還能拿這種事開玩笑?水位連續兩天下降,我已經做了標記。”
見他還有心思管掉在地上的簍子,周老頭恨不得給他來一下,急匆匆往外面奔。
“趕緊的, 跟上!”
井口。
周老頭不信邪反反覆覆測量了十幾遍,水位果然和竹竿上的刻痕符合,再往上,還有數道刻痕清晰可見,而最新的兩條疊加,足有半個掌心高的差距。
來回在兩口井間徘徊了三四趟,周老頭死心了,提起竹竿就往村長家去,不忘叫上正端坐在樹蔭下的混賬兒子。
村長家位於村頭位置,正兒八經四間青磚瓦片房,凡是進村路過的人看到,那叫一個打眼的氣派。
周老頭父子到時,村長正擱自家堂屋裡抽著旱菸,日子好不自在。
見父子兩人急匆匆找過來,放下旱菸問了句:“著急忙慌的,出什麼事了?”
周老頭神情凝重,急得滿頭大汗,少有如此匆忙外露的時候:“大事不好,咱村裡的兩口井水位降了。”
村長比周老頭要淡定些,起碼煙桿沒掉地,愣在當場半天沒說話,眉頭皺的打結。
半晌道:“走吧,一起去瞧瞧。”
路上週老頭將情況講了一遍,村長腳步不停,扭頭看向周寅:“你先發現的?”
眼裡有明顯的懷疑。
“除了兩口井,溪水也有減緩的勢頭。”周寅之所以先找了周老頭,就是考慮到這點。
他名聲在村裡不太好聽,自然也不被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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