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婉長這麼大還沒人對她如此不客氣,老太太是這個家裡的掌事人,她把閨女當心肝兒寵,這個家裡就沒誰敢越過她,從鎮上得來的稀罕吃食,每年的布匹棉花,全部緊著她一人。
周寅的話惹得小姑娘不高興了。
周菽安對著小姑板起的臉看了又看,經驗告訴他,惹了小姑的人通常沒好下場。
說時遲那時快,立在身旁的周寅耳尖一動,千百次練就的敏銳度使他迅速抱起兒子,往後退了兩步。
一根斷裂的樹枝自院外延伸進來的位置脫落,尖銳面朝下,直挺挺插入泥土中,沒入半截。
正是方才周寅父子所站的位置。
不躲的話,今天指定得見血。
周寅皺眉抬頭,對著頭頂的樹杈看去。
天氣炎熱,久不下雨,樹木跟著枯黃,被曬得乾燥,碰巧斷裂也不是沒可能。
只是位置落的過於準確,巧合多了就不算巧合。
他回頭朝身後投去一眼,正對上週婉婉黑洞洞的眼睛。
小姑娘天生生了雙大眼,直勾勾看人時莫名有些瘮人,像口對望的深不見底的枯井。
周寅覺得邪門,一手抱著兒子,一手提桶走人。
村裡一共兩口井,位於東西兩邊,距離都差不多。
路上碰見村民看到周寅便紛紛加快腳步,居然沒一個和他打招呼,這是混的人緣有多差?
距離井邊五步遠的距離,周寅把兒子放下。
“以後看見井就站這個距離,不許往井邊靠知道沒。”
頭回當人爹,周寅管孩子興趣正濃。
好在周菽安是個聽話懂事的,也不問為什麼,點頭就是了。
挑水是簡單力氣活,可打水不是,木桶勾住繩子往井裡一扔,順著井水浮力漂浮,半天沒打上一桶水來,還是後面來的人等得不耐煩。
繩子一甩就把盛滿水的桶給拽上來了。
周寅抹了抹鼻子,羞愧道謝。
要抱兒子回去,周菽安不配合,拍拍他的手,轉到提桶的另一側,小手搭在桶把手上。
“你要和爹一起提呀。”周寅對著小蘿蔔丁挑眉。
周菽安點頭:“爹生病了,不能累著。”
他還記得中午周寅連起身都費勁的模樣,生怕爹一個不好,自己慘遭被賣的下場。
周寅不知道小孩心思,看著和自己相似的小臉一本正經關心他,簡直會心一擊,有種吃了蜜甜的滋味。
“行,咱們一起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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