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貴族所用的金制、銀製、象牙制等,這小東西並不屬於流通品,普通老百姓多是自制,或者找工匠定製。
老太太不捨得花錢,家裡又沒人有這手藝,可不得眼饞周寅手上的。
當即扔下鐮刀,胳膊腿比年輕人還快,伸手就要奪走。
用起球的髮帶扎完最後一節,周寅眼不抬,木梳順著手指一轉,滑進了衣襟內,避開老劉氏起身,拍拍小孩剛梳好的頭:“去玩吧。”
一系列動作絲滑流暢,沒叫老太太佔絲毫便宜。
周菽安看看老劉氏泛黑的臉,跑開了,他也不走遠,留在處不容易殃及的位置,看熱鬧。
老劉氏深覺自己的威嚴受到挑釁:“我是你老孃,有好東西是不是應該先孝敬我?拿出來!”
周寅算是見識到了老太太的直白和胡攪蠻纏。
一把梳子而已,空間裡多的是,可要是有人強行討要,他就不樂意了。
古時候講究孝道大於天,拒絕不能生硬,周寅嬉皮笑臉:“這不是安安娘嫁妝裡翻出來的嘛,真要給娘外人該說閒話了。”
老劉氏伸出的手縮回,三媳婦要是活著,拿她把梳子可以說是孝敬長輩,可三媳婦早沒了,人家得暗地裡罵她貪死去兒媳婦的嫁妝,要被村裡人扒下臉唾罵的。
老太太心氣不順:“一躺躺兩天,誰家兒子像你一樣,天天不幹人事,盡氣我。”
“這您就冤枉我了,我這不是病了動不了嘛,不信你問大嫂。”
剛打了水給眾人擦臉的洪大妮面色一僵,對上週寅嘴角的笑,想到方才小叔子的能說會道,怕他和婆母胡說些有的沒的,不得不咬牙,順著他話道:“是,三弟這兩天不舒服。”
這下老太太沒話可說了,憋悶唸叨:“不下地幹活還生病,地主少爺也沒你金貴。”
“娘!”周婉婉從屋裡衝出來,告狀:“三哥和三兒用薰香,不給我。”
“什麼?”老太太眼睛一瞪,湊近周寅,果然一股子淺淺淡淡的清香似有若無,剛才的氣勢又湧現上來,盤問:“怎麼回事,這薰香哪來的?”
活了半輩子,多少也增長些見識,知道薰香是城中那些達官貴人們用的,生怕兒子給家裡招禍,幹了什麼偷雞摸狗的事。
沒像剛才討要梳子一樣,而是質問起來歷。
小兒子在她心裡一直沒啥好形象,嘴上問著,暗下卻認定了他沒幹好事,不等周寅解釋,就先撿起笤帚要打人。
站在院子門口的周菽安雙手豎在嘴邊,大喊:“爹,爹爹快跑!阿奶要打人了!”
喊完就跑,出了院子躲開。
是有些孝順在身上,還記得提醒,但不多。
周寅差點破功,他可真是自己親兒子。
迎著橫掃的笤帚,動作狀似隨意連續避開老劉氏的襲擊,半片衣角沒挨著。
少頃,老劉氏先氣喘吁吁停下。
老實人周鴻山看不過去,勸道:“三弟,娘年紀大了,你彆氣著娘,趕緊交代清楚薰香到底是怎麼來的。”
周寅認出這位是自己大哥,擔憂的神情不似作偽,和周菽安口中只知蠻幹的形象基本符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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