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天黑便沒人出來，早早熄燈歇息。
一頓飯吃完各回各屋。
周菽安看見他爹端了衣服去洗，瞪大眼睛。
周寅單手抱盆，裡面堆著父子倆換下的衣裳，對上小孩圓溜溜的眼睛，以為他是想和自己去：“跟上。”
周菽安按他說的做，只是出了院子，沒走兩步停下不動了，前面的周寅沒聽見腳步聲，回頭問了聲，周菽安躊躇：“看不見。”
周寅一拍腦袋。
差點忘了，沒營養和維生素，村裡人夜裡眼睛通常看不見，患有夜盲症，這也是村民不夜間出行的一大原由。
原路返回，周寅一把抱起便宜兒子：“你說你，非要出來幹嘛，這不是給我增加工作量嗎？”
被抱起的周菽安鼓了鼓腮幫子，充分體驗了回倒打一耙的滋味。
到了小溪邊，周寅洗衣服，周菽安坐在一塊平整的石塊上。
入夏天熱，今年比往年更添幾分燥意，夜裡溫度沒降多少。
周菽安把腿放溪裡，感受被泛涼的溪水輕撫，無邊的燥熱跟著消散許多，鼻尖是淡淡的花香味，但比尋常的野花濃烈真切，是從阿爹那邊散發出的。
難得在溪邊不是在洗衣裳，就這樣單純坐著，伴著說不出的花香，舒服極了。
周菽安忍不住看了看搓衣服的男人，又抬頭看向星星點點的夜空。
嘴角一咧，偷偷笑了。
他喜歡現在阿爹，說不出的喜歡，那種感覺就和吃飽飯一般，渾身充盈，暖呼呼的。
“行了，走吧。”周寅洗完衣服，抱起有些樂不思蜀的小孩。
周寅愛乾淨，看不慣沾滿汗液的衣裳隔夜，加上手裡有太多超出這個時代的東西，白天人多，隨時有被發現風險的可能。
村裡人洗衣服用草木灰草草去汙，或是天然皂角，老周家也有，不知道是買的還是自己採的，可三房沒有，周寅不習慣共用的東西，剛才他用的是洗衣粉，當初收集的時候沒看，結果整整五箱居然都是薰衣草香的，更不可能當人面拿出來用了。
不是畏懼什麼，古代又沒有天眼，再說這窮鄉僻壤的地界，解釋權在他嘴上，實力允許的情況下，沒人敢找他麻煩。
無非是嫌麻煩罷了。
回到屋裡，先把衣服晾了，和下午一樣，藉著空間便利從櫃子裡拿出兩支木質牙刷，一支牙膏。
周菽安又見到了從沒見過的東西。
“這是牙刷。”周寅擠出截牙膏，給他示範看，“刷牙用的，以後每天早晚都要刷。”
周菽安一步步學著動作，牙膏帶著股涼意，同時伴隨著股淡淡的果香。
嘴比腦子快，等反應過來喉嚨依舊完成了吞嚥動作。
周寅快速捏住他下巴，看著他嘴裡沒了蹤跡的牙膏抓狂：“這不是吃的，是用來清潔牙齒的。”
“吃進去小心肚子疼，到時候有你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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