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人眼珠子亂轉，一看就不老實，支支吾吾沒個準頭，周寅沒多餘精力慣他，手上一滑，鮮紅的血液溢位。
直截了當告訴對方，他不是在開玩笑。
體會到這點的牙人瞬間不敢再耍滑頭，仰著脖子，生怕一個不小心小命沒了。
沒再隱瞞：“我說，我說。”
“是縣衙裡的官老爺派我到各地留意長相出眾的男童，打算接進府中收做義子，但凡被那官老爺看重，將來就是名正言順的官家少爺。
進府就有專人伺候，綾羅綢緞，不缺吃喝。
怎麼樣也比擱農間種地強，我也是為孩子好——啊！”
周菽安耳朵突然被捂住，被帶著轉過身，不過那叫聲過於慘烈，想要聽不見都難。
“不許回頭。”周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在他看不見的一面，牙人一隻手以扭曲的姿態向下彎折九十度，骨頭突出。
劇烈的疼痛下，牙人恍惚對上週寅的眼神，陡然一顫。
該怎麼去形容理解，那是絕對的荒蕪，對生命的漠然，亙古不朽的雪山結成綿延的冰川，眨眼間，一切灰飛煙滅，重歸虛無。
牙人感到陣陣徹骨的冷。
他意識到什麼，求生力爆發，雙腿拼命蹬地，想要遠離，嘴裡哆哆嗦嗦唸叨。
“我……我在縣裡衙門有關係，你敢動我，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我身上有二十兩銀子，都給你，求你放過我，我保證不會追究。”
“你既拿了錢又出了氣，也不吃虧，我要是死了，衙門的人追查過來你也討不著好處，兄弟，咱倆各退一步……”
“廢話真多。”周寅收刀，指間靈活翻動匕首，刃端豎在牙人眼前，“死？想的倒美。”
周寅殺過很多異形，同樣殺過許多人，身上的氣場與尋常人不同，牙人是最能體會的那個。
跑！離開這個惡魔！
立刻！快！
身體每個部位都在叫囂這個訊號，牙人在生死前猛然爆發，撞開匕首，跌跌撞撞朝巷外奔去。
周寅可有可無扔開匕首，目光古井無波。
一步，兩步，三步……
無形的精神力如同潛伏的毒蛇，一路從牙人鞋底向上，自脖子蔓延，釘入大腦。
凌亂的腳步聲戛然而止。
他像是忘了自己要做什麼，身體維持奔跑的前傾動作，眼中空洞茫然，下一刻，極致的驚恐迸發，重重摔地。
“別……別殺我，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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