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皮火車晃悠悠駛出站臺，汽笛嗡鳴一聲拖得老長。
車廂裡塞滿了人，過道、座椅底下、甚至行李架邊緣都擠著趕路的旅客。
空氣裡混著旱菸味、乾糧的蔥油味、汗味，悶得人胸口發堵。
秦守國拎著行李擠過人群，秦景珩緊緊牽著夏知念。
秦守國一早去車站排隊搶臥鋪票，愣是一張都搶到，只能坐硬座。
夏知念換了熟悉的地方，周圍嘈雜的聲音讓她有些不安，秦景珩小手輕輕拍她手背，小聲安撫：“念念別怕，我護著你，沒人敢欺負咱們。”
火車開得極慢，逢小站就要停十幾分鍾，
坐了四個多鐘頭，秦景珩抬頭跟秦守國說：“爺爺，我去一趟廁所。”
“我帶你去。”
“不用，你看好念念和行李。”
秦守業想著他的機靈勁，又看著夏知念和那一堆行李，她身邊沒人可不行，於是叮囑一句，“快去快回，當心點。”
狹窄的過道寸步難行，秦景珩側著身子一點點挪，走到兩節車廂銜接處的衛生間門口，剛停下腳步，就瞥見角落靠著一對中年男女。
兩人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手掌佈滿厚重老繭，看著像是常年下地幹活的莊稼人。
懷裡抱著一個打滿補丁的舊襁褓，裹著個一歲左右的奶娃娃。
那孩子養得白白胖胖，臉蛋肉嘟嘟，安安靜靜窩在女人懷裡，不哭不鬧。
秦景珩下意識多看了兩眼。
外面的襁褓破爛不堪，可孩子氣色紅潤，一看就是平日照料精細，根本不像是這對看起來拮据的夫妻能養出來的。
他心裡警鈴大作，裝作無意上完廁所折返。
女人看似輕輕拍哄孩子，指尖卻僵硬緊繃，完全不像是經常抱孩子的模樣。
秦景珩揚起孩童天真的語氣湊上去：“叔叔阿姨，你們家小孩長得真好看，臉蛋圓乎乎的。”
“他是弟弟，還是妹妹？”
那夫妻倆猛地一怔，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慌亂，見對方就是個孩子，隨即很快鎮定下來。
女人扯出僵硬的笑：“是個弟弟。”
“弟弟為什麼不說話啊？”
“弟弟困了就睡了。”
“哦，那弟弟什麼時候能醒？”
“睡醒了就醒了。”
“弟弟可真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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