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遲燼靜靜靠在沙發上，將寧瑤僵硬侷促的模樣盡數收入眼底。
她在怕他。
拘謹，且畏懼。
是他親手造就的。
比起徹底失去她，讓她怕他，至少能把她留在身邊。
“先喝完提取液，不急。”
顧遲燼緩緩垂落眉眼，濃密的長睫垂下，淺淡陰翳將眼底化不開的孤寥與沉鬱盡數藏匿。
寧瑤只當他受了傷，身體不適。
她沉默地喝完提取液，而後躡手躡腳地走向換藥車。
幾步路她走得格外艱難，甚至因為緊張而有些同手同腳。
將換藥車推到顧遲燼身旁，她低聲：
“請您…脫衣。”
一個疏離至極的“您”字。
顧遲燼抬眸，漆黑的眼眸定定落在她緊張的臉上，眸光沉沉，不辨喜怒。
寧瑤這才反應過來，他身上都是傷痕，脫衣服是護理該做的。
她咬了咬下唇，上前半步，抬手小心翼翼取下他肩頭的黑色外套，輕輕搭在一旁的衣架上。隨後俯身，指尖剋制地觸碰他的衣襟，緩慢解開胸口的紐扣。
纖細的手指控制不住的抖。
一顆。
兩顆。
…
衣襟緩緩敞開，露出他覆著紗布的身軀。
顧遲燼的皮囊是世間最極致的反差。
他生得矜貴清雋，眉眼內斂沉穩，輪廓冷冽利落，一身風骨清絕，不食人間煙火。
這樣的一個近似神明的長相，卻有一副閻羅一般的身軀。
常年浴血廝殺鑄就的肌理線條分明流暢，鎖骨鋒利深陷，胸肌輪廓規整好看，腰腹線條緊緻利落，一路延伸至隱秘的人魚線，張力十足，又野又欲。
只是這副本該完美的軀體上，新舊傷痕交錯縱橫，層層紗布遮蓋了大半風光。
寧瑤收回視線，拿起工具。
舊敷料被滲液牢牢粘在尚未癒合的創口上，不能貿然撕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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