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霞光把戰術樓的牆面染成暖橘色,YN從三樓操控室走出來的時候,眼睛還帶著點乾澀。一下午的模擬飛行訓練,盯著螢幕反覆推演山地偵查路徑,到最後視線都有點發花。她扶著樓梯扶手往下走,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腕間的瓷片手鍊——這是她走神時改不掉的小動作。
樓下的空地上,Zimo正靠在樹邊等她。作訓服上沾了點塵土,褲腿還沾著草屑,顯然是剛從後山爆破訓練場回來。看見她下來,他首起身,遞過來一瓶常溫的礦泉水:“試訓完了?”
“嗯,模擬考核過了,萊文隊長說下週可以跟著出外勤了。”YN接過水擰開喝了一口,冰涼的水流滑過喉嚨,緩了緩盯螢幕的疲憊,“你這邊呢?下午試爆順利嗎?”
“挺順利,佩吉說我上手快,下週聯訓跟著突擊隊走。”Zimo拍了拍身上的灰,兩人並肩往家屬區走。
路上沒什麼人,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YN攥著礦泉水瓶,指尖捏得發白,猶豫了一路,終於在快到宿舍樓的時候開了口,聲音很輕,像怕驚飛什麼:“哥,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Zimo側頭看她,見她神色鄭重,便放慢了腳步:“你說。”
“就是……K?nig上尉。”YN咬了咬下唇,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帶著點不確定,又藏著壓不住的期許,“我懷疑,他就是我小時候去奧地利探親的時候,認識的那個哥哥。”
Zimo的腳步頓了半秒,倒不算太意外。從今天早上在停機坪她失神的樣子,到食堂裡頻頻往角落看的眼神,他早有預感。他沒追著問細節,只是平靜地遞了個眼神,示意她繼續說。
“有信物。”YN抬起手腕,把袖口往上擼了擼,露出那條菱形貓咪彩繪瓷片散珠手鍊。瓷片在夕陽下泛著溫潤的光,串珠的線雖然換過,主墜卻被儲存得極好,邊緣磨得發亮,“這是他當年親手編了送我的。第一天在走廊擦肩而過的時候,我看見他領口有枚紫水晶吊墜,水柱形的,側面還有一道小劃痕——那是我當年摘下來的時候不小心劃的,我記得清清楚楚。”
她說得很輕,卻字字篤定。那段埋在心底十五年的夏日回憶,像被風掀開的舊相簿,林間的松濤、奶酥的甜香、少年笨拙的語氣,一幀幀都清晰得發燙。她原以為這輩子都只會是場溫柔的舊夢,可命運偏巧把人送到了她面前,還是往後要並肩作戰的搭檔。
Zimo低頭看了眼那條手鍊,做工算不上精緻,甚至能看出串珠時的生澀,卻被主人妥帖珍藏了十幾年。他沉默了幾秒,開口時語氣很穩:“所以第一天報到,你在停機坪盯著他出神,也是因為這個?”
YN點點頭,有點不好意思地垂了垂眼:“我一開始不敢認,十五年了,變化太大了。而且他現在是上尉,我怕認錯了太冒犯……”
“沒什麼好冒犯的。”Zimo打斷她,語氣很篤定,“真要是舊相識,重逢是好事。你也不用急,反正以後搭檔的日子多,慢慢找機會確認就是了。真要是不好意思開口,我幫你旁敲側擊也行。”
“不用不用。”YN趕緊搖頭,臉頰有點發燙,“我自己來。就是憋在心裡有點難受,跟你說出來舒服多了。”
“跟我客氣什麼。”Zimo笑了下,拍了拍她的肩膀,“在這兒,我就是你家人。這事我不說出去,你放心。”
夕陽最後一點光落在兩人身上,YN心裡那塊懸了一整天的石頭,忽然就落了地。有Zimo這句話,她好像就有了踏踏實實地等下去的底氣。
日子像基地訓練場的風,過得飛快。轉眼一週過去,YN徹底適應了雙崗的節奏。
輪值醫療崗的時候,她守在急診室,處理訓練擦傷、中暑脫水的隊員,手法穩當利落。只是總有人來換藥時會多問兩句,笑著說“新來的醫護看著年紀也太小了,還沒成年吧”,每次都要她掏出軍官證解釋一遍,對方才將信將疑地點頭。連護士長都打趣她,說她往護士站一坐,來領藥的新兵都不敢大聲說話。
輪值無人機崗的時候,她多半是配合K?nig的突擊隊做聯訓。
戰術螢幕上,她操控蜂群掠過山地叢林,把敵方佈防點位標得清清楚楚,即時同步到突擊隊員的戰術終端上。K?nig帶隊突進的節奏很穩,話不多,每次只報簡短的指令,卻總能精準踩中她給出的偵查視窗期。Krueger帶著人負責側翼牽制,休息時會靠過來和Zimo聊兩句爆破引數,肩頸鬆垮搭著的偽裝網隨著動作晃盪,偶爾還會隔著面罩打趣兩句K?nig今天突進太急。
兩人幾乎不用多餘的溝通,她知道他要什麼角度的視野,他知道她給出的標記意味著什麼,默契得像合作了好幾年。
每次他扛著破門錘撞開模擬門的瞬間,YN都會下意識把無人機鏡頭拉近一點,首到看見他高大的身影安然衝進去,才輕輕鬆口氣。她沒說過,他也不知道,只有螢幕的冷光映著她的眼睛,藏著沒說出口的在意。
休息的時候,K?nig永遠獨自站在樹蔭最濃的地方,靠著樹喝水,不往人群裡湊。YN偶爾從操控室窗戶往下看,能看見他垂著眼捻面罩邊緣的樣子,和記憶裡少年摳著樹皮窘迫的模樣重疊,心裡就軟成一片。
Zimo那邊也很快融入了爆破組。他話少手穩,計算裝藥量精準,拆彈時心理素質極強,沒幾天就得到了全隊的認可。只是也總被隊員打趣,說他看著像剛從軍校畢業的大學生,嫩得很,沒想到下手這麼穩。每次聽到這話,Zimo都只是淡淡笑一下,不多解釋。
偶爾聯訓休息時,兩人湊在一塊喝水,都會互相吐槽這事。
“今天又有新兵問我是不是來實習的學員。”YN咬著能量棒,哭笑不得,“我都來一週了,怎麼還有人認錯。”
“今早爆破組的老隊員還問我滿二十了沒有。”Zimo擰著瓶蓋,語氣也帶了點無奈,“說我看著比他兒子大不了幾歲。”
“誰讓咱們長了張顯小的臉。”YN聳聳肩,早沒了最開始的窘迫,“反正活幹明白就行,他們愛怎麼說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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