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晨間人聲喧騰,餐盤磕碰、幹員閒談的聲響纏作一團,溫熱的飯香裹著基地特有的冷硬氣息填滿大廳。YN跟在Krueger身側排入打飯長隊,一身從綠洲小鎮添置的厚實呢子大衣裹得身形纖細,東亞面孔本就顯嫩,身高堪堪只到一眾外籍幹員胸口,隊伍裡不少從未和她打過交道的外組人員,視線總若有若無落在她身上,打量、竊議的細碎動靜此起彼伏,依舊是猜她是某位長官家屬的老論調。
身側Krueger披著作訓外套,偽裝網依照當日作訓服樣式妥帖綁好,半覆面面罩遮去大半神情,只露眼底戲謔的弧度,低低的笑聲從面罩縫隙漫出,熟稔地用私下暱稱打趣她:“K?tz,走到哪裡都要被打量。”說話間帶著鬆弛的調侃意味,“全食堂新老人員的目光都黏在你身上,想來這群新人又在暗自猜你的身份。”
YN指尖輕輕捏了捏大衣口袋,無奈側頭望向他:“只是大家不熟而己,往後輪崗碰面多了,也就不會這樣頻頻打量。”
“基地小隊輪換頻繁,新人源源不斷,哪能人人都認得你。”Krueger環著手臂掃過周遭投來的視線,笑意不減,換了另一個私下稱呼開口,“Schatz,在清一色硬朗特種幹員堆裡,你的樣貌本就格外惹眼的。”
他玩笑點到即止,分寸守在好友界限,不會讓她當眾難堪。隊伍緩緩前移,二人依著YN大病初癒的胃口,只選了清粥、水煮蛋與清炒時蔬,全是清淡易消化的品類,避開重油重鹽的菜式,一同落座靠窗的固定位置用餐。
桌上閒談避開沉重的外勤任務,只聊日常細碎。Krueger隨口說起自己和K?nig這兩個奧地利同鄉,總因為服役習慣、戰術理念不合拌嘴較勁,日常抬槓不停,可一旦上了戰場,又是最信得過彼此的搭檔;YN輕聲說起醫療部愛雅莎護士長統籌傷員安排的細緻,艾拉宿舍巡檢認真負責,還有無人機蜂群班組每日校準航線、除錯裝置的日常。一奧一中,語言節奏一弛一緩,早飯吃得鬆弛安穩。
兩人吃完收拾好餐盤送至回收臺,並肩走出食堂。晨間冷風掃過廊道,吹起大衣下襬。YN的宿舍位於二號樓,緊鄰醫療部片區,而Krueger與K?nig所在的突擊組宿舍就在同一片樓宇片區,兩處相隔不遠,步行不過片刻路程,也正因地理位置相近,再加上同組隊友、相熟摯友的兩層關係,Krueger臉上的打趣盡數斂去,語氣沉下來,滿是真切的叮囑。
“燒才剛退,身體還虛著,別在外頭到處閒逛吹風。”他目光落在YN肩頭裹緊的呢子大衣,條理清晰地細細交代,“兩天病假踏踏實實休滿,彆著急提前回無人機露天點位輪崗,也別去醫療部主動搭手忙活。露天風硬,來回走動耗體力,你就安安穩穩待在宿舍靜養。”
他知曉二號樓離突擊宿舍就挨著幾棟樓,往來通訊、上門照應都方便,又接著補充:“夜裡若是體溫反覆、頭疼咳嗽加重,首接發終端通訊。我和K?nig的突擊宿舍離你住處很近,或者跟艾拉、Zimo他倆說,幾分鐘就能趕到給你送藥、對接醫療部。”
沒有刻意煽情的話語,全是小隊內的關心全都落在實處。先前一路打趣調侃,臨到分別只剩實打實的關照,清楚她獨居在靠近醫療部的宿舍,最怕深夜身體突生變故無人照應。
YN輕輕點頭,一字一句記下叮囑:“我吃完早飯就回宿舍靜養,不會隨便出門吹風。”
Krueger頷首目送她朝著二號樓的方向走,兩地宿舍本就相鄰,他確認前路風勢平緩,才轉身往突擊小隊的訓練場走去。YN裹緊呢子大衣踏上回宿舍的石板路,食堂裡那些打量猜測的目光盡數被拋在身後,耳邊只剩風響與遠處訓練場的口令聲,同鄉好友懇切的叮囑落在心底,腳步安穩地朝著緊鄰醫療部的宿舍樓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