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的夜總帶著透骨的涼，風捲著沙棗花的甜香掃過步道，兩旁的胡楊枝葉晃出細碎的影，落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像撒了一把揉碎的星光。
YN挽著K?nig的胳膊，腳步放得很慢。剛確認心意的餘溫還裹在心頭，連晚風掃過臉頰都帶著發燙的溫度。她側頭看他，男人身形挺拔，面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和一雙灰藍色的眼。夜裡光線暗，那雙眼睛卻像浸了碎星，平日裡訓練時的凌厲盡數褪去，只剩化不開的溫柔。
“明天休假，你本來打算做什麼？”YN指尖輕輕勾了勾他作訓服的布料，小聲問。
K?nig腳步微頓，偏頭看她。因為身高差，他每次說話都要微微俯身，聲音透過布料傳出來，帶著點夜風拂過的沙啞：“整理裝備，補訓練報告。”
他的假期向來如此。要麼泡在訓練場練CQB和破門技術，要麼在宿舍擦槍、寫戰術覆盤，基地裡沒人比他更耐得住寂寞。從前他覺得這樣挺好，安靜，不用應付社交，可現在身邊多了個人，忽然就覺得那些枯燥的安排都失了色。
“那豈不是很無聊。”YN彎著眼睛笑，“還好我拉你去小鎮，不然你又要跟裝備待一天。”
K?nig低低應了一聲，尾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笑意。他沒說的是，只要跟她待在一起，哪怕只是在沙漠裡走一天路，都比待在訓練場有意思。
步道的路燈越往前越稀疏，轉過一道彎，就能看到二號樓的輪廓。那是女兵宿舍樓，樓前種著一排耐旱的松樹，長得不算高，卻枝繁葉茂，在路燈下投出大片濃密的陰影。
K?nig的腳步慢了下來。
基地裡人多眼雜，女兵宿舍門口向來是八卦的高發地。他倒不是怕別人說什麼，只是怕給YN惹麻煩，也怕被人撞見兩人獨處的模樣——他向來不擅長應對旁人的打趣，尤其是這種帶著曖昧的調侃。
他拉了拉YN的手，帶著她往松樹最茂密的那棵底下走。樹影把兩人的身影牢牢罩住，連路燈的光都透不進來多少。K?nig先抬頭掃了一圈西周，宿舍樓的窗戶大多暗著，路上也沒有行人，只有遠處崗亭的哨兵站得筆首，看不到這邊的動靜。
確認沒人後，他才收回視線，低頭看向身前的女孩。
光線太暗，他只能看清她亮晶晶的眼睛，像藏了兩汪夏夜的泉。指尖無意識蜷了蜷，他掌心還留著剛才握她手的溫度，軟乎乎的，帶著點女孩子家的香。喉結輕輕滾了一下，他俯身湊得近了些，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侷促：“Liebling.”
暱稱念得很輕，像羽毛掃過心尖。YN的心跳漏了一拍，仰著臉看他，故意裝作沒聽懂：“嗯？什麼？”
K?nig的耳尖在面罩下瞬間燙了起來。他本就不是擅長說情話的人，這句稱呼己經攢了一路的勇氣，被她這麼一問，反倒更緊張了。灰藍色的眸子躲閃了一下，又落回她臉上，目光掃過她的唇，又飛快移開，指尖輕輕抬起，拂過她的下唇。
他的指腹帶著點薄繭，蹭過柔軟的唇瓣時，YN忍不住顫了一下。
“可以嗎？”他問，聲音啞得厲害。
YN看著他露在面罩外的眼睛，那雙總是冷靜沉穩的眼睛裡，此刻盛滿了無措的認真，像個怕被拒絕的大男孩。心裡忽然冒出點不懷好意的壞心思，她故意眨了眨眼，嘴角勾起狡黠的笑：“可是你不說清楚的話，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什麼呀？”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指尖順著他的胳膊往上滑，勾住他的脖子。因為身高差，她得踮著腳才能碰到，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溫熱的呼吸掃過他的下頜。
K?nig的身體瞬間繃緊了。
女孩的身體軟乎乎地貼過來，帶著洗髮水的甜香，還有她獨有的、淡淡的消毒水混著果香的氣息。他的手懸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只能僵硬地弓著背，配合她踮腳的高度，灰藍色的眼睛裡滿是無奈，還有點被逗弄的窘迫。
“別鬧。”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點警告，卻沒什麼力度。
“誰鬧了。”YN憋著笑，指尖勾著他後頸晃了晃，“你不說清楚，我怎麼知道能不能答應呀。萬一你是想讓我幫你帶訓練報告呢？”
她故意歪著頭，一副理首氣壯的樣子。看著他越來越侷促的眼神，心裡的小人早就笑開了花。誰能想到，戰場上以一敵十、踹門乾脆利落的K?nig上尉，私底下居然這麼容易害羞。
兩人就著這個姿勢僵持了幾秒，一個掛在對方脖子上壞笑，一個弓著背無奈又縱容。夜風捲著松針的氣息吹過來，YN踮得腳有點酸，晃了晃身子，眼看就要站不穩。
K?nig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腰，掌心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覺到她溫熱的體溫。他正要開口說什麼，女孩卻忽然往前湊了湊。
微涼的指尖先碰到了他的面罩邊緣。
YN的動作很輕，指尖順著他長款面罩的下頜線往上挑，先掀開了外層的深色面罩，露出裡面緊貼著臉的半式面罩。布料摩擦過皮膚的觸感很癢，K?nig的呼吸頓了頓，沒躲，只是垂著眼看著她，灰藍色的瞳孔裡映著她小小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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