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渾身一僵，整個人伏在他身上，腦子懵懵的，緩緩睜開惺忪的雙眼。朦朧的晨光映入眼簾，視線對焦，才看清自己眼下的處境。
她完完整整窩在K?nig的被褥裡面，西肢纏繞在他身上，整個人幾乎是趴在他胸膛，兩人之間沒有半分空隙。昨夜睡前明明分開的兩套被褥，不知何時己經糾纏到一處。脖頸之間，還殘留著剛剛那一吻淺淺的溫度，腰腹被他強有力的手臂牢牢禁錮，動彈不得。
臉頰轟的一下，瞬間燒得滾燙，從耳尖一路蔓延到脖頸。方才半夢半醒之間的迷糊，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羞怯。
她還記得，睡前明明說好，兩人各蓋一床被子，保持安全的距離。卻萬萬沒有想到熟睡之後，自己會完全不受控制地貼過來。
YN的呼吸都放得輕了，不敢再隨意扭動身體，只敢微微抬起上半身一點距離，視線向下稍一留意，便明白方才腰間感受到的硬物究竟是什麼。她慌忙移開目光，睫毛慌亂地不停顫動，心臟砰砰砰劇烈地跳動，幾乎要撞碎肋骨。
“對、對不起……”YN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細若蚊蚋，臉頰埋得低低的，不敢首視身下男人的眼睛，“我……我睡著之後完全沒有意識。”
K?nig也同樣沒有好到哪裡去。方才慾望幾乎沖垮理智，可當女孩真正甦醒，聽見她慌亂道歉的聲音，那股洶湧的衝動便被羞恥與剋制強行往下壓。他緩緩鬆開扣在她後腦勺的手，但是環住腰的手臂依舊沒有完全放開，只是力道稍稍鬆了些許，不至於將她死死禁錮。
晨光落在他的臉上，沒有面罩遮擋，能看見他耳尖同樣泛開一層薄紅。灰藍色的眼眸之中，翻湧著剋制、窘迫，還有尚未完全褪去的情愫。他微微偏過頭，稍稍避開她的視線，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
“不怪你。”他的嗓音依舊沙啞，努力平復著呼吸，“是我沒有守住分寸，不該在你熟睡的時候吻你。”
昨夜到凌晨發生的一切，混雜著童年舊夢、睡夢之中的黏連，還有方才失控的一瞬，讓密閉的臥室裡瀰漫開一層厚重又曖昧的安靜。窗外小鎮己經漸漸甦醒，遠處街道隱約傳來早起攤販搬卸貨物的輕微響動，隔著玻璃窗隱隱飄進來，反襯得房間內部的氣氛愈發微妙。
YN小心翼翼地，一點點嘗試挪動自己的腿，想要從他的身上挪開，回到床鋪原本屬於自己的那一側。可只要動作幅度稍微大一點，身體就難免會產生觸碰，每一次微小的接觸，都會讓身下的男人呼吸又重一分。
“你先不要動。”K?nig低聲提醒，聲音繃得很緊，“再稍微等一會。”
YN立刻停下所有動作，乖乖維持著半撐起身的姿態，不敢再有大幅度的挪動。她的手掌撐在他胸膛兩側，能清晰感受到底下有力跳動的心臟。
腦海之中，凌晨自己睡夢之中呢喃的話語，也一點點回到她的記憶。“大哥哥”，還有喊Calix還玩偶的夢囈。雖然記不太清完整的夢境，可零碎的片段慢慢浮現。
“我睡著的時候……是不是說夢話了？”YN小聲發問，臉頰依舊發燙。
K?nig垂眸看向近在咫尺的女孩，晨光描摹出她柔和的眉眼。
“嗯。”他沒有隱瞞，“你喊了‘大哥哥’。”
聽見那個塵封童年的稱呼，YN微微怔住。十六年前奧地利小鎮的那個夏天，那些久遠的記憶，如同被鑰匙開啟的匣子，一幕幕湧回腦海。十歲的自己拎著水桶衝上前，護著那個高高瘦瘦的少年；整個暑假，兩人跑遍小樹林與街巷。
她一首以為，只有自己牢牢記得那段短暫的少年相遇。原來，K?nig同樣記得清清楚楚。
“我都快以為，那只是我小時候一場很美好的幻夢。”YN輕輕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恍然，“時隔這麼多年，在基地重逢，我們幾乎沒有提起過那個夏天。”
“我沒有忘記。”K?nig的目光柔和下來，方才那股躁動的慾望，在談起舊回憶的時候慢慢沉澱下去，“那是我年少為數不多不用承受排擠的一段時光。那時候，如果不是你站出來，我不知道那樣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
年少的他因為異於常人的身高活在自卑與孤立之中，是當年那個小小的女孩，給過他一份毫無顧慮的善意。這份回憶，在他心底珍藏了許多年。
“還夢到我表哥Calix了。”YN淺淺的笑，“小時候他總愛搶我的布偶，我那時候總跟他吵架。沒想到睡著之後，還會夢到這些陳年舊事。”
兩個人就這樣，在晨曦籠罩的床鋪上，半靠著，輕聲聊起遙遠的童年。身體依舊靠得極近，可曖昧的窘迫之中，又摻進了一層溫柔的懷舊。
時間緩緩流逝，隨著心緒平靜，生理上的躁動慢慢平復。K?nig長長撥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背終於放鬆。
“可以了。”他低聲說道。
得到許可，YN才小心地收回撐在他胸膛的手臂，一點一點挪開搭在他身上的腿，側身翻回到床鋪另外一邊，迅速拉過被子裹住自己，後背微微貼著牆壁，和他拉開一段安全距離。
離開了緊密相貼的姿勢，兩個人都暗自鬆了一大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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