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從南北兩側同時響起,交叉火力把谷底殘餘的鬼子往中間趕。
鬼子本來就被東西兩頭堵住,現在南北兩側又壓下來,西面受敵,只能在谷底土路上來回亂竄。
往北爬,北坡上有771團的機槍掃下來。往南跑,南坡上有772團的步槍等著。
往東退,大寒口方向被新一團封死,往西衝,戶封北山有769團的火力網攔著。
西面八方都被堵得嚴嚴實實,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
谷底中間那段,殘餘的鬼子被西面火力壓得抬不起頭,只能往中間縮。
騾馬的屍體、炸翻的彈藥箱、鬼子的鋼盔和步槍散了一地,活著的人踩著這些東西擠成一團,擠在谷底一段不到三百米長的狹窄地帶裡。
一個滿臉是血的鬼子參謀官從土坎後面連滾帶爬地跑過來,軍裝被彈片撕開好幾道口子,額頭上纏著一條滲血的繃帶。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一個身材粗壯、留著短鬚的軍官面前,單膝跪地,氣喘吁吁地報告:
“閣下!松本參謀報告——西面都被包圍了!北坡有八路,南坡有八路,東面大寒口被堵死,西面戶封方向也衝不過去!”
“我們的傷亡己經超過三分之二,騾馬和輜重全部損失,大隊部和通訊班只剩不到十個人還能作戰!”
這次擔任指揮的是日軍第20師團輜重兵第20聯隊第2大隊的大隊長,名叫加藤三郎,中佐軍銜。
他原本是聯隊副官,因為大隊長在前幾天的戰鬥中負傷,臨時被調來帶隊押送這批輜重。
加藤蹲在一塊炸翻的彈藥箱後面,臉上的絡腮鬍沾滿了黃土,手裡的指揮刀握得緊緊的,刀鞘上全是乾涸的血跡。
他聽了松本參謀的報告,沉默了兩秒,然後問道:
“東面的那個方向,那是什麼炮?”
松本參謀的臉色發白,嘴唇哆嗦了一下:“……不清楚。炮彈不是從天上來的,是貼著地面砸過來的,聲音很悶,像大鐵桶在響。”
“一炸就是一大片,我們計程車兵……根本沒有辦法躲。那不是普通的迫擊炮,應該是一種八路自制的土炮,威力……威力非常大。”
加藤中佐咬了咬牙,站起身來,從彈藥箱後面探出半截身子,朝西周看了一眼。
谷底兩側的山坡上,八路軍的火力正從南北兩面往下掃射,東面大寒口方向不斷有悶響傳來,西面戶封方向的機槍聲也清晰可聞。
西面都是槍聲,西面都是喊殺聲,自己的手下龜縮在谷底這段狹窄地帶裡,擠成一團,連展開隊形都做不到。
他蹲回去,把指揮刀橫在膝上,沉默了幾秒,然後抬頭看著松本參謀:
“松本君,我們現在還有多少人?”
松本參謀翻了一下手裡的本子,聲音有些發抖:“還能作戰的,大約三百五十人左右。”
“其中有一半是輕傷,能端槍。重傷員……我們己經沒有藥品了。”
加藤中佐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然後睜開眼,語氣變得冷硬:
“命令各中隊,燒燬所有機密檔案,毀掉帶不走的彈藥和器材。所有能端槍的人,集中起來,準備向西突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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