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角青筋根根凸起，連半個痛字都沒漏出來。
林雲端著冒熱氣的藥碗跨過門檻，腳步放得很輕。
他看了看老軍醫，又看了看榻上血肉模糊的主子。
臉上的表情比吃了黃連還要苦上三分。
蕭墨尋聽著那黏黏糊糊的腳步聲，心頭的煩躁直往上竄。
“有話就說。”
林雲手一抖，藥汁灑了幾滴在托盤上。
他趕緊把碗放在旁邊的矮几上，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屬下不敢說，怕氣著將軍。”
“蘇家又鬧什麼么蛾子了？”他以為是蘇長明不肯善罷甘休。
林雲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是尚書府，是，是長公主殿下。”
聽到那個稱呼，榻上的人脊背繃緊了。
剛止住血的傷口再次崩開，紅色的血珠滾落下來。
老軍醫急得直拍大腿，趕緊拿乾淨的棉布去堵。
“她怎麼了？”蕭墨尋聲音暗啞。
難道是攝政王那邊發難了。
還是朝堂上那些言官又在彈劾她。
林雲嚥了口唾沫，心一橫閉著眼睛喊了出來。
“殿下包下了京城最大的春江畫舫，還，還叫了三十個小倌作陪。”
蕭墨尋維持著偏頭的姿勢，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慢慢轉過頭，雙眼通紅。
“全京城都傳遍了，殿下在畫舫上大宴賓客，那些小倌個個模樣俊俏。”
“聽說還為了爭風吃醋，在甲板上打起來了。”
“殿下不僅沒生氣，還賞了金瓜子。”
林雲繼續說。
每一個字都像帶著倒刺的鞭子，狠狠抽在蕭墨尋的心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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