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樂辭直起身子，視線冷冷掃過跪在地上的另外兩人。
大殿內的龍涎香，根本掩蓋不住那股讓人發嘔的藥渣味。
味道燻得人連呼吸都覺得粘稠。
靜太妃停下撥弄佛珠的動作，冷眼看著李樂辭這副囂張做派。
“長公主在此處撒野，也改變不了皇上病重的事實。”
她將手裡的紫檀佛珠擱在身側的小几上，發出一聲輕響。
“太醫院既然開了方子，就該按時煎藥。去小廚房把煎好的藥端上來。”
兩個候在角落的宮女如蒙大赦，趕緊低著頭退了出去。
李樂辭沒有阻攔，她重新坐回太師椅上，指尖百無聊賴地把玩著腰間的絲絛。
目光卻死死釘在龍床上那個面色發青的幼弟身上。
李澈那微弱的呼吸，就像是風中殘燭。
太醫們依舊跪伏在冰涼的青磚上連頭都不敢抬。
大殿外的風，吹得廊簷下的風鈴叮噹作響。
秋姑姑提著裙襬從殿外快步衝了進來，腳下踉蹌，險些被高高的門檻絆倒。
李樂辭撥弄絲絛的手指，頓住了。
秋姑姑跟在她身邊多年，歷經多少大風大浪，鮮少有這般失態的時候。
秋姑姑快步走到李樂辭身側，身子微微前傾，壓低的聲音。
“殿下，出事了。明姝公主的寢宮裡空無一人，床榻凌亂，到處都是掙扎打鬥的痕跡。”
“老奴在窗臺下，發現了這個。”
秋姑姑將一直藏在寬大袖口裡的手伸了出來。
掌心裡，赫然躺著一截被利器齊刷刷斬斷的赤紅長鞭。
李樂辭盯著那截沾著灰塵的鞭子，瞳孔驟縮。
那是明姝從不離身的防身物件。
用西域火蠶絲混合著金線絞制而成，尋常刀劍根本傷不了分毫。
如今卻被人一刀斬斷。
李樂辭那張常年帶著嬌媚笑意的臉，徹底覆上了一層寒霜。
指尖捻起那截斷鞭攥在掌心，粗糙的斷口刺破了她嬌嫩的皮肉。
靜太妃將秋姑姑的慌亂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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