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瓶裡的藥液順著李澈蒼白的唇一點點滑入。
李樂辭手腕懸在半空，刻意壓著力道。
藥汁苦澀，李澈眉頭緊皺，本能地想要往外吐。
“嚥下去，阿澈乖。”
她壓低嗓音，指腹順著幼弟纖弱的喉管往下捋。
藥液見底。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那駭人的青紫色開始從孩童臉頰上褪去。
原本微弱的胸腔起伏，漸漸變得均勻綿長。
李澈砸了砸嘴，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李樂辭緊繃的肩膀鬆垮下來。
手腕一酸，瓷瓶順著床榻邊緣滾落。
李樂辭撐著床沿站起身，雙腿發軟。
踉蹌兩步，跌坐回寬大的太師椅中。
背脊貼上冰涼的椅背，掌心滿是冷汗。
這皇城裡的夜，總是透著吃人的寒意。
她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這刀光劍影的日子，可方才那一刻，她還是怕了。
她閉上眼，將顫抖的雙手藏進袖中。
地上的靜太妃見幼帝面色好轉，癱軟在地。
臉上的血跡已經乾涸，混雜著被紅燭燙出的燎泡。
“藥起效了...哀家沒騙你。”靜太妃乾裂的嘴唇翕動著，聲音嘶啞。
她手腳並用地朝著李樂辭的方向爬了兩寸，又畏懼地停下。
“長公主，你答應過哀家的。”
“放過李家那個剛滿月的孩子，他是李家唯一的香火....”
李樂辭靠在椅背上，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地上那人。
“太妃娘娘記性真差。”
“現在明姝還沒找到，這筆賬，本宮還沒跟你算完。”
“來人。”她揚起下巴。
門外候著的帶刀侍衛跨過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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