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曲子是教坊司新排的，專門用來討貴人歡心。
李樂辭半眯著眼眸，指尖跟著曲調在榻沿輕叩。
還真是難得有這般清閒的時刻。
秋姑姑跪在榻側剝著新貢的荔枝。
晶瑩的果肉被盛在琉璃盞中。
“殿下且嚐嚐這嶺南送來的稀罕物，說是快馬加鞭送進京的。”
“統共也就那麼幾簍。”
李樂辭微微傾身，就著秋姑姑的手含入那顆果肉。
甘甜在舌尖化開。
視線掃過那些戰戰兢兢的姣好面容。
這些女子平日裡在達官顯貴面前那是千嬌百媚。
到了這畫舫上卻一個個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你們這琵琶彈得也太拘謹了些。”
“本宮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她坐直了身子，吐出荔枝核。
秋姑姑急忙用帕子接住。
李樂辭伸手挑起離她最近那個歌姬的下巴。
那歌姬嚇得琵琶都差點砸在甲板上，眼眶裡立刻蓄滿了淚水。
“殿下饒命，奴婢知錯。”
李樂辭覺得奇怪，收回手靠回引枕上。
視線越過那張哭花了的臉，落在甲板上亂作一團的歌姬們身上。
教坊司每日都是如何教導這些人的？
雖說都是些罪臣家眷，可也不至於怕成這副模樣。
“本宮記得，教坊司如今歸禮部趙侍郎管著。”
李樂辭接過秋姑姑遞來的溫水帕子。
“抬起頭來，告訴本宮你叫什麼名字。”
那歌姬抖得連琵琶都抱不住，木軸磕在甲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回殿下的話，奴婢名叫晚棠。”歌姬把頭死死抵在甲板上，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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