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
裴野棠從善如流：“您又沒給錢。”
四下一靜。
昭寧郡主瞳孔微縮：“你胡說什麼？”
裴野棠與她對視：“春妝。”
“姑娘。”
“賬。”
“奴婢記著呢。”
小丫頭笑眯眯地掰起手指：“去年十一月，郡王府從錦雲坊取霞影妝花錦十二匹，共四百八十貫。十二月，寶華樓送赤金珠翠首飾三套，共一千六百貫。臘月裡另取天水碧六匹、煙霞羅八匹、東珠兩匣、南珠一匣。今年開春，又從咱們家的香藥鋪記了四百二十貫的賬。”
“前前後後，總計三千七百四十二貫又八百文……”
春妝歪了歪腦袋，聲音清脆：“至今未結。”
四周落針可聞。
昭寧郡主的臉已經徹底變了：“不可能！”
裴野棠笑了笑：“不巧，歷次取貨的憑由都在我手裡，郡王府採買管事署名畫押的賒契，一張不少。郡主若是不認，改日我叫人把東西送到府上，請郡王親自辨一辨？”
昭寧郡主臉上表情幾度變幻，最後只能硬著頭皮道：“府中採買之事自有人打理，本郡主從不過問！”
“是是是。”裴野棠笑道：“欠錢的不是郡主，是郡王府。郡主只管欠著商戶的錢，穿商戶織的衣，戴商戶打的首飾，再指著商戶的鼻子罵一句滿身銅臭。”
她唇角一揚：“受著商戶的好處，回頭還嫌商戶腌臢。吃著人家的飯，倒嫌人家的灶煙髒。好清貴的一位郡主……我莊子上養的狗，都知道誰餵了它肉，不能轉過頭便咬誰。”
“你！”
昭寧郡主臉都青了，氣得渾身發抖。
其他人卻一聲也不敢多吭。
寶華樓、錦雲坊……
竟都是姚家的產業？
方才還有幾個跟著昭寧郡主一道嘲笑商戶銅臭的姑娘，此刻卻不約而同地閉緊了嘴，甚至有人下意識摸了摸自己頭上的珠釵，神情微妙起來。
“我們走！”
昭寧郡主再也忍受不了四面八方遞來的目光，只想立刻離開。
孟清筠自是第一個要跟上的。
可才邁出一步，餘光忽然瞧見不遠處的荷花池，而裴野棠坐的位置，恰好臨水。
她心頭一熱，惡意陡生，腳尖一轉，整個人猛地朝裴野棠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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