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清淨了。
園子裡也徹底安靜了——
短短一瞬。
“玉柔！”
柳氏尖叫出聲。
瘋了一樣往池邊撲，周圍幾位夫人也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連昭寧郡主都愣住了。
裴野棠卻從從容容收回腳，裙襬在風裡輕輕晃了一下，鎮定自若地，彷彿什麼也沒有發生。
甚至轉頭看向還縮在盧氏懷裡的孟清筠，笑吟吟道：“方才我就說你落水是自找的，結果你不認就算了，她也不認。也罷，我就讓她賠你一次，一報還一報，可還滿意？”
孟清筠渾身一僵，看著裴野棠唇邊那一點明豔的笑，只覺得一股涼氣從後背一路竄到了頭頂，竟下意識往盧氏懷中又縮了縮，連牙關都輕輕打起顫來。
四周眾人看裴野棠的目光也徹底變了。
這姑娘……恐怕真是個瘋子。
那兩個方才好不容易才將孟清筠撈上來的婆子更是二臉麻木。
其中一個甚至還在擰袖子裡的水。
這還沒喘勻一口氣呢，怎麼又來一個？
可落水的是武寧侯府姑娘，她們哪裡敢耽擱，只能認命地再次下水，好一陣折騰，又將裴玉柔撈了上來。
裴玉柔比孟清筠還狼狽，她本就沒有防備，嗆了好幾口水，才剛上岸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頭鑽進柳氏懷裡：“娘……娘！”
柳氏緊緊抱著她，心疼得幾乎要碎了，眼底的恨意幾乎再遮掩不住，猛地抬起頭。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人群外傳來：“還不快扶兩位姑娘下去？”
眾人循聲望去。
來人四十上下，身著沉香色織金褙子，髮間只簪了幾支成色極好的玉釵，妝容端莊，眉眼間自有一種當家主母久居上位的從容。
正是靖安侯夫人姜氏，今日這場賞花宴的主人。
“兩個姑娘失足落水，衣裳都溼透了，哪裡還經得住在風口久站？快帶去客房更衣，再請府醫過來瞧瞧，莫要受了涼。”
失足。
在場都是人精，知道靖安侯夫人這是不想再追究的意思。
也是，誰都不願意自己精心舉辦的賞花宴當真鬧出什麼大亂子來。
姜氏說完，目光又落到裴野棠身上，兩人隔著幾步距離對視了一瞬。
姜氏似乎有話要說，可沉默片刻，到底什麼也沒說，只將目光移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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