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裴玉柔嚇了一跳,連忙伸手扶住。
柳氏藉著她的力氣勉強站穩,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不遠處便傳來一聲毫不遮掩的嗤笑。
只見早一步到家的裴野棠並未進門,而是站在二門廊下,手裡悠哉悠哉搖著團扇,見她們母女倆看過來,更是不閃不避,反而笑得眉眼彎彎:“姑姑這是怎麼了?出去赴個宴罷了,怎麼回來連腿都軟了。今日也沒人踹你下水啊!”
裴玉柔猛地抬頭,怒目而視:“裴野棠,你——”
柳氏卻一把抓住了她,不許她多說話。
裴野棠看得更樂了,上下掃了柳氏兩眼,很是體貼地道:“實在走不動便叫人抬頂軟轎來,千萬別逞強,府裡青石板這樣硬,真一頭栽下去磕壞了你那張臉,我可是要暢飲三百杯來笑話的!”
春妝和折枝都不客氣地笑出了聲。
裴玉柔氣得眼睛都紅了,作勢要往裴野棠撲過去,柳氏臉色也難看得厲害,卻始終死死攥著裴玉柔的手,不許她亂動,也不許她開口。
母女二人就這樣硬生生站在原地,直到裴野棠無趣地撇撇嘴,搖著團扇走遠。
裴玉柔才終於咬牙道:“娘!您方才為什麼攔著我?她都騎到咱們頭上來了!”
“不攔著你,等你衝過去,再讓她理直氣壯地打你一頓?走,進去。”
裴玉柔被嗆得無話可說,見她腳下仍有些發軟,只得扶著她往裡走:“我先送您回去歇一歇。”
“不。”柳氏卻搖頭:“先去壽安堂,給你祖母請安。”
裴玉柔一愣:“您現在還去祖母那裡?”
不是她不知道規矩,只是祖母最是看重規矩,母親每回去給請安,都要行大禮。若在平時也就罷了,可今日……
“曹七郎究竟出了什麼事,周媽媽還沒回來,眼下誰也不知道。”柳氏看了一眼四周,壓低聲音:“可今日在梁家發生的事情卻是大家都瞧見了的。徐家的,孟家的,還有昭寧郡主,都叫她在一天之內得罪了個遍。這些事,得讓你祖母知道!”
裴玉柔很快反應過來,祖母素來最看重臉面,若知道裴野棠出去赴一趟宴便樹了這樣多的敵,豈會與她善罷甘休?
更別說讓裴野棠赴宴的決定,還是她老人家自己拿的主意!
“還是娘想得周全。”裴玉柔輕輕點頭,眼中浮現一絲好看戲的神色。
她扶著柳氏往壽安堂走,路上,又想到了了一件事:“娘,今日她說的那幾間鋪子,也得叫祖母知道才行。”
柳氏先是一怔,隨即目光驟然亮了起來。
可不是嗎!錦雲坊,寶華樓,瑞香齋!
這些在東京城裡有錢都未必能隨意拿到最好貨色的大字號,原來竟全都是姚家,甚至那死丫頭的產業!
自家婆母的性子,柳氏最是清楚了,清高是真清高,看不起滿身銅臭的商賈也是真看不起,可貪也是真貪!
如果被她知道,裴野棠手裡還有這麼多好東西,她一定坐不住!
老太婆未必會為自己娘倆出頭,卻一定會對那幾家鋪子垂涎三尺!
柳氏心口壓了一路的悶氣終於散開些許,看向女兒的目光也多了幾分讚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