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酸得直咂嘴：“怪不得流雲院那幫人如今一個個眼睛都長到頭頂上去了，見天地找事，怕不是後悔那晚出力不夠，攢著力氣想再打一場吧？”
“八成是！”旁邊人立刻接茬：“換作是我也一樣，我還能比她們還橫。你們想想，拼一次命，活著自己享福，死了也能給一家子掙個前程出來呢，我聽說石榴有個弟弟，也讓大姑娘接到自己名下鋪子裡去了，從小學著識字算賬、跟人做生意，將來最次也是個掌櫃！這一家子，可不就都發達了？”
眾人不知不覺安靜下來，咂著嘴，暗自感嘆這石榴丫頭的走運和裴野棠的出手大方。
最先說話的婆子嘆了口氣：“大姑娘兇是真兇，盧嬤嬤活生生一個人，她說殺便殺了，連太夫人都拿她沒辦法。我遠遠瞧見她，腿肚子都打顫。可話說回來，真要挑主子，我倒寧願跟這樣的。”
“可不是。”有人立刻接道：“兇怎麼了？她說到底兇的都是外頭人，又不苛待自己人。你瞧流雲院那些丫頭，哪個不是穿金戴銀、吃得臉蛋紅潤？便是粗使婆子，我瞧著頭上簪的都是金釵，最次也是錦緞做的頭花，想來腰間荷包都比咱們鼓。”
另一人酸溜溜道：“早知道如此，當初大娘子給流雲院分人的時候，我就該自告奮勇了。”
其他幾個婆子都笑她事後諸葛亮，白日里發大夢。
假山這頭，裴玉柔一張臉卻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裴野棠裴野棠，全是裴野棠！
明明從前，她的芳菲院才是府裡所有下人心心念念、擠破頭都想來伺候的地方。
明明從前，她才是這個府裡最要緊的大姑娘。
可如今這些人爭著搶著，卻都只想做裴野棠的奴才！做裴野棠的狗！
裴玉柔指尖一點點收緊，修得尖尖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假山後的人還在說：“其實大姑娘那性子，也沒壞到哪裡去，只要待她足夠恭敬，也沒見她隨意拿誰不當人看。前兒我給她讓路，還得了她一個笑臉呢。”
“真的？”
“真的，大姑娘笑起來可好看了，跟天上的仙女似的。”
“這倒是。我從前以為二姑娘便足夠俊了，可跟大姑娘站一塊……”
話到這裡，旁邊人忽然猛地咳了一聲。
幾個人像是終於意識到什麼，齊齊住嘴。
可已經晚了。
裴玉柔臉色鐵青，猛地轉身。
綺雲嚇得連忙跟上。
走出去很遠，直到再也聽不見假山後的聲音，裴玉柔忽然狠狠一腳踢在路邊花盆上。
哐噹一聲，上好的青瓷盆被生生踢出一個大豁口。
綺雲驚得一抖。
裴玉柔卻死死盯著流雲院的方向，胸口劇烈起伏。
“都是一群見錢眼開的賤骨頭！”
綺雲不敢作聲，裴玉柔眼裡的恨意卻越來越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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