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梳著頭，小姑娘也不知想到了什麼，圓圓的眼睛滴溜溜一轉，忽然問道：“娘，今日回來的那個大姐姐，真的很不好惹嗎？”
春姨娘替她梳頭的手慢了下來。
“眼下看著，是頭猛虎。”
“那以後呢？”
“那就得以後看了。”春姨娘哼笑一聲，將木梳輕輕擱在妝臺上：“是身上真長著虎骨，還是隻披著張虎皮嚇人，總得再往後看。”
裴玉清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片刻後，她忽然笑起來：“那咱們不著急，往後看就是。”
春姨娘聽得一怔，隨即摟著女兒便親了一口：“我的乖乖就是聰明，一點就透。”
等分了勝負，再站隊也不遲。
——
定北侯府書房。
聞硯一臉興奮地衝了進來。
霍停雲聽見動靜抬頭看了一眼，果斷將公文往旁邊一丟。
“如何？”
聞硯喘了口氣：“裡頭具體出了什麼事，咱們的人沒瞧見。如今武寧侯府後院管得越來越嚴，咱們原先能遞訊息出來的那兩條線已經斷了，只能盯著前院，不過今日確實不對勁，裴懷慎進府沒多久，裴大姑娘流雲院那邊的護衛便忽然全動了。”
霍停雲眉頭微蹙：“動手了？”
“沒真打起來。”聞硯趕緊搖頭，隨即又忍不住眉飛色舞：“也就差一點！兩邊至少僵了小半個時辰，刀雖沒拔，可一個個手都按在刀柄上。”
霍停雲指尖在桌面輕輕敲了一下。
“她沒受傷吧？”
聞硯當即搖頭：“應是沒有，後來侯府還急匆匆請了郎中，咱們的人在半道上想法子摸了眼脈案，上頭寫的主要是急火攻心、氣血逆衝一類的症候，應當不是裴大姑娘。”
否則今日堵在二門那幫壯漢定是要衝進去把武寧侯府給拆了的。
霍停雲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神情略松，隨即又皺起眉：“咱們的人什麼時候能重新進後院？近些時日怎麼越來越不中用了，連一家內宅出了什麼事都打聽不清。”
聞硯臉立刻垮了。
“世子，這也不能全怪咱們的人啊。”他一臉委屈：“還不都是裴大姑娘鬧的，她非說柳大娘子管家不善，把人逼得，硬生生把規矩給立起來了。您想啊，那天夜裡，她可是親手射死了那老嬤嬤，好些折了的護衛也都是活契。柳大娘子想往下壓事兒，堵住悠悠眾口，能不狠抓規矩麼？那些日子後宅裡不知道篩了多少人，咱們原來埋進去的兩個眼線也跟著叫人清了出去。一時半會兒再往裡塞人，哪有那麼容易。”
“行了。”
霍停雲忍無可忍地抬手打斷他：“說你一句，便有十句在後頭等著，安生辦你的差不成麼，非得這麼多廢話。”
聞硯閉嘴了，卻一臉不情不願。
霍停雲重新拿起方才丟開的公文，目光落在紙上片刻，卻半天沒有翻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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