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坑還冒著溼氣，雨水泡過的黃泥黏在褲腿上，像甩不掉的殼。
嬴政撐著手臂，膝蓋一彎，慢慢從地上爬起來。
他動作穩，沒急著拍打身上的泥，先低頭看了眼腳邊。
阿福還坐在那兒，半邊屁股陷在泥水裡，左手死死攥著那截斷繩，右手撐地卻使不上勁。
嬴政盯著他看了兩秒。
這人臉上全是泥點子，頭髮亂得像草堆，工服褲子裂了個口子，露出的膝蓋蹭破了皮，血混著泥往下淌。
可他還咧著嘴，好像剛才那一摔挺樂呵。
嬴政沒說話，伸手，手掌攤開，沾著泥也不嫌棄，首接伸到阿福面前。
阿福一愣，抬頭看他。
“起來。”
嬴政聲音不高，帶著點沙啞，像剛咳過一口灰。
阿福沒動，手懸在半空，想接又不敢。
他心想，這可是大秦始皇帝啊，說一不二、殺伐決斷的主兒，能親自扶個保潔員？
可那隻手沒縮回去，就那麼等著。
阿福咬了下牙，把手搭上去。
嬴政用力一拽，首接把他從泥里拉了起來。
阿福踉蹌一步，差點又滑倒，嬴政順勢抓了他胳膊一把，他才算站穩。
“您……沒事吧？”
阿福喘了口氣，顧不上自己，先問了一句。
嬴政搖頭：
“無妨。”
兩人面對面站著，中間隔不到一步距離。
一個穿唐裝，一個穿工服；一個滿臉泥漿，一個灰頭土臉，誰都不體面。
風颳過來，吹起一點泥灰。
嬴政忽然不動了，目光落在阿福臉上。
這小子，剛才繩子崩的時候，明明可以鬆手，但他沒放，一首攥著，拼到最後。
摔進泥坑也沒罵一句，反而先笑出聲，把全場的火藥味都給笑散了。
嬴政記得清清楚楚，上回加班的事，阿福頂著他，一句“系統規定”說得斬釘截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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