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角落，油燈昏黃。
老兵靠著土牆坐著，手裡捏著巴掌大的貼紙。
剛撕開包裝，一股淡淡的藥味混著暖意飄了出來。
他盯著看了兩秒，心裡犯嘀咕：將軍發的東西是好，可這軟塌塌的玩意兒，真能起作用？
腰上的老傷又抽了一下，從脊椎一路疼到屁股根，疼得他咧嘴，手指下意識地按了按。
十年前那次雨天行軍，他滑下山坡，被石頭硌斷了半節骨頭。
從那以後，陰天下雨走不動，站久了腿發麻，夜裡翻身都費勁。
他咬牙撩起粗布衣裳，露出後腰青紫色的疤。
手抖著把熱敷貼貼上去，膠面黏住皮膚，溫溫的，不燙。
一開始沒啥感覺。
他哼了一聲，心想果然白高興一場。
可過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那股熱勁兒突然往肉裡鑽。
不是表面發熱，是順著筋脈往深處走，就像有隻手在輕輕揉那塊僵死的肌肉。
他猛地坐首，眼睛瞪大。
“哎？”
這回真不一樣了。
他試著動了動腰，原本彎一下就得喘半天，現在居然能慢慢抬起來。
他又扶著牆站起來，膝蓋沒再打顫。
腳底板落地踏實了，整個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外頭風颳得緊，旗子啪啪作響。
他站在原地愣了幾息，忽然低頭看了看挺首的背脊——
多少年了，第一次不用佝僂著走路。
營門口傳來腳步聲，換崗的號角快響了。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該我上哨了。
以前這時候，他總得找人替班。
傷重沒法久站，隊正也體諒他，讓他歇著。
可今天……
他低頭摸了摸後腰，那熱乎勁兒還在，疼沒了，力氣好像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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