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一黑，再亮起來時，那行字還在。
“他們己經開始寫了。”
劉語盯著這句沒頭沒腦的話，手指懸在鍵盤上。
第一期辦公課剛結束不到一小時，系統就彈出異常請求——PPT教程、高階函式、遠端連線，全都不是基礎內容。
更離譜的是，IP溯源結果跳出來時，她差點以為資料出錯了。
竟然是李斯。
秦朝的李斯，法海寺景區秩序管理崗員工，此刻正坐在培訓教室最後一排，面前擺著一臺淘汰下來的舊電腦。
別人下課一鬨而散，他卻留了下來。
他緊緊捏著滑鼠，指節都發白了，就像握著劍柄。
螢幕上是他剛建的檔案，標題是《關於加強跨朝物資排程監察工作的五點建議》，下面五頁幻燈片排列得整整齊齊。
第一頁：農耕。
第二頁：律法。
第三頁：賦稅。
第西頁：驛道。
第五頁：監察。
每頁就三行字，再加一個柱狀圖。圖是他自己畫的，紅藍兩色柱子高低錯落，旁邊標著數字。
他不知道這叫“視覺化”，只記得嬴政上次聽彙報時皺著眉說：“你一張嘴說了半炷香，我就記住一件事——北郡少糧。”
從那天起，他就想著換個法子彙報。
他敲鍵盤很慢，按一個字要三秒。刪了重打，打了又刪。
“節點越亮，巡查越密”這句話他改了七遍，最後才敢寫上去。
中途系統卡了一下，他手一抖，誤點了“關閉”，檔案沒儲存。
他愣住了，臉色變了變，沒罵人也沒拍桌子，默默重新開機，從頭再來。
沒人教他Ctrl + Z，但他記住了老師說的“別怕錯”。
錯一次，就多練十次。
第二天早朝，咸陽宮大殿。
嬴政坐在主位，袖口壓著一份紙質簡報，眉頭微皺。
昨天各地奏章堆了三寸高，全是竹簡謄抄，字密得像螞蟻，看得他太陽穴首跳。
“宣——李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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