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區擴建討論引劉邦覺醒監控螢幕還在閃,訊息提示框卡在右下角。劉語剛要伸手點開,劉邦突然一拍桌子:“停!”
所有人都愣了。嬴政正指著規劃圖上的動線調整方案,手懸在半空。劉語筆尖一頓,抬頭看他。
劉邦靠回椅背,嘴裡嚼著最後一點油條,含糊道:“我說,這擴建真非搞不可?現在不挺順的?打卡、領錢、雙休,月底工資888元準時到賬,五險一金全有。我上個月還用積分換了兩盒止痛膏貼,孝敬老孃去了。日子比在沛縣強一百倍,折騰個啥?”
沒人接話。空氣一下子沉下來。
嬴政緩緩轉過身,眼神像刀子一樣扎過去:“你再說一遍?”他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砸在地上。
劉邦縮了下脖子,還是嘴硬:“我就說……咱們現在也算吃穿不愁,幹嘛非要累死累活再拼一輪?系統給飯吃,咱們就吃飯,多省心。”
嬴政一步跨到他面前,站得筆首,影子壓了他滿頭滿臉:“劉邦,你當年在芒碭山落草的時候,想過有一天能穿中山裝、拿月薪、住景區宿舍?你在泗水亭抄手當差的時候,想過能跟秦始皇坐一張桌子開會?你現在嫌累?你配嫌累嗎!”
劉邦臉一紅,想反駁,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嬴政繼續說道:“你忘了你是怎麼打進咸陽的?半夜渡河,啃乾糧喝泥水,帶著一群逃兵破賊,一路打到函谷關。那時候你說‘太累’了嗎?你說‘不如躺下’了嗎?你要是當年也這麼想,你現在墳頭草都三丈高了!”
會議室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聲。
劉語低著頭,手指捏緊了筆,沒說話。她知道嬴政說得狠,但也知道這話戳到了點上。
劉邦低頭搓著手,指節發白。他想起那些年——睡荒廟、吃樹皮、被通緝、躲追兵。有一回餓得眼冒金星,看見路邊一頭死驢,衝上去就啃生肉。那時候誰給他發工資?誰給他交五險一金?
可現在不一樣了。每天按時打卡,下班還能去小賣部買瓶冰鎮酸梅湯。上個月他還用積分換了副藍牙耳機,天天聽評書解悶。
“我不是不想幹……”他嘟囔,“就是覺得,現在這樣也行吧。大家不都過得挺好?”
“好?”嬴政冷笑一聲,“你知道阿福村去年冬天凍傷多少人?三十一個!瘸腿李叔差點截肢!你知道驪山軍營那幫兵卒以前一天吃幾頓?一頓!現在他們每週能領工分換電暖器、膠鞋、護手霜,為什麼?因為有人願意拼!不是躺著等來的!”
他指著投影幕布上那份《基層物資需求彙總_v3》:“這是阿福自己寫的,三百二十七條,從火柴到童車,從藥箱到太陽能燈。人家一個小民夫,心裡裝的是全村人。你呢?你心裡裝的是什麼?是下頓吃啥?是你老孃的膏藥夠不夠貼?”
劉邦腦袋垂得更低了。
嬴政逼近一步:“你以為你能一首混下去?告訴你,系統不是慈善機構。遊客少了,收入跌了,運營評分掉下去,第一個裁的就是你們這種‘只拿錢不出力’的閒人!到時候別說888塊週薪,你連宿舍床位都保不住!你回去睡橋洞?再去偷人家狗肉吃?”
“我沒有!”劉邦猛地抬頭,臉漲成豬肝色,“我也沒那麼混!”
“那你告訴我,你上一次主動提建議是什麼時候?”嬴政盯著他,“除了上次說要搞‘漢王擂臺’合影收兩積分,你還幹過什麼?你蕭何寫記賬本推廣省錢法,韓信給漢營裝電暖器,霍去病帶人巡邏防踩踏,你呢?你就知道坐在那兒等發錢!”
劉邦嘴唇抖了抖,說不出話。
腦海裡突然閃過畫面:他帶著殘兵敗將躲在芒碭山,夜裡冷得抱成一團;他在鴻門宴上低頭哈腰,一口一口叫“項兄”;他攻進咸陽城那天,跪在城門口哭得像個孩子。
那時候他不怕苦,不怕累,不怕死。他怕的是沒機會,怕的是永遠翻不了身。
可現在機會來了,他卻想躲了?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工作證,編號:H-007。上面印著“法海寺景區·古代徵召員工”,還有他的照片——穿著景區發的藍色夾克,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起來像個正經上班族。
他忽然覺得這張臉陌生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