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語指尖剛存下九萬預約人數的截圖，手機就震了一下。低頭一看，是系統自動推送的客流預警提醒。
抬頭時，廣場燈牌閃爍，“跨時空物資調配試點申請·受理中”幾個字一明一暗。遊客們舉著手機圍成一圈，歡聲笑語。
“拍到了！拍到了！這燈會動！”
“發朋友圈了，標題我都想好了——‘我在法海寺見證未來科技’！”
劉語嘴角上揚，將手機塞進揹包。阿福在培訓教室門口對著鏡子練開場白，嘴皮子翻飛：“各位新同事，歡迎加入法海寺大家庭……第一步打卡，第二步領工牌，第三步——別跪領導。”
她正要過去糾正阿福的站姿，眼角餘光掃到街角。那個穿深色夾克的男人又出現了，這次手裡多了個望遠鏡，正對著文化廣場猛盯。
劉語腳步一頓。那人察覺動靜，迅速放下望遠鏡，轉身鑽進窄巷。
嬴政不知何時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只看到空蕩巷口。“又是他。”
劉語皺眉。
“人多眼雜，不足為奇。”嬴政語氣平淡，手卻抄進中山裝口袋，站得更首。
風穿過廣場，吹得宣傳橫幅嘩啦作響。遠處楊貴妃正和武則天爭論演出服顏色，兩人臉紅脖子粗。
“金色顯貴氣！”楊貴妃揮動手臂。
“太俗！”武則天冷笑，“黑色配金紋，才壓得住場子。”
李斯坐在長椅上搖著扇子記筆記：“第一幕，女帝升職記；第二幕，貴妃帶貨忙……”
霍去病蹲在花壇邊改排班表，鉛筆在紙上沙沙作響。
白起從監控室出來，棉服拉鍊沒拉好，冷風灌進去也不在意。“人多了，巡邏壓力大。”他接過劉語遞來的平板，掃了眼資料，“夜間得加崗。”
“六點南門集合？”劉語問。
“準時。”白起點頭，“我帶青年隊輪值。”
蕭何抱著筆記本從行政樓出來，嘴裡哼著小調。經過李斯身邊時，瞥見紙條內容，搖頭一笑：“你還真寫‘我不再是丞相，我是打工人’？”
“這叫共鳴！”李斯扇子一拍，“打工人的魂，懂不懂？”
蕭何沒搭話，徑首走向辦公室。狄仁傑拄拐走過值班室門口，看了眼牆上的鐘，九點十七分。
他慢悠悠推門進去，順手關了走廊最後一盞燈。
街巷深處，後屋木門被一腳踹開。趙總衝進來，手裡的望遠鏡砸在桌上，發出悶響。三個工裝男齊刷刷抬頭，其中一個怯聲問：“老闆……有情況？”
“有情況？”趙總咬牙，“人家那邊人山人海，咱們這兒耗子打洞都嫌吵！”
桌上攤著幾張列印紙，全是法海寺近一週的客流截圖。他一把抓起，狠狠摔在地上：“天天皇帝將軍的，演給誰看？老子搞民俗五年，連個影都沒人拍！他們靠幾個古裝老頭就能火？”
沒人敢接話。煙味和黴味在屋裡瀰漫。
趙總走到牆邊，扯下一張景區地圖釘上去。手指順著入口劃到“古人互動區”，指甲在紙上刮出一道痕。
“就這兒。”他壓低聲音，“最容易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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