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趟咱們還幹嗎?”
那管事的看了看左右,抬手在木箱上輕輕敲了三下,然後朝著一個方向一揚。
那工頭立刻點了點頭:“那就好。”
等到他們搬完貨後,張海俠累出了一身的汗。
從工頭手裡領到錢後,他就頭也不回的鑽進小巷,七扭八拐確定沒人跟著之後,才在一處破舊涼棚下停住了腳步。
他摘掉人皮面具,深吸了一口氣,額角全是汗,裡面的衣服溼了大半。
又過了一會兒後,張海樓才過來,臉色很是難看。
張海俠看了他一眼,就道:“這船明面上是一艘商船,但貨艙,機艙,水手艙全部都被隔開了,水手不能下艙。吃的是汕頭的船菜,管事的是當地人。”
“你看見管事的了?”
“遠遠看了一眼,四十來歲,一身黑綢衣,脖子後頭有一道老疤。手裡拿槍的那些人是蘇祿人,耳朵上掛著金環。”
張海樓臉色難看:“蘇祿人?那幫子臭名昭著的‘摩洛海盜’?”
張海俠點了點頭:“這船明面上掛著商會的旗,但艙底刷的是黑漆。船上沒有神位,沒有符紙,沒有香爐,什麼拜神的東西都沒有。在南洋跑船的人,沒有不拜媽祖和龍王爺的。這艘船,整個就是一座飄在水上的匪寨。”
張海樓嘆了一口氣,表情有些懊惱:“這幫海盜一直都在馬六甲附近劫掠,蘇祿群島也是南洋奴隸交易的中心。我怎麼就忘了這事。”
“如果只是那些海盜,張瑞樸不會如此大費周章。你有沒有仔細的看那艘船?”
張海樓聞言,回憶了一下那艘船的整體樣式。
忽然一驚:“那是前清水師的船。”
張海俠點了點頭:“南洋水師裡有一支‘海虎營’,專門替水師送補給,押私貨。後來水師沒了,這些人有些跟了荷蘭人,有的跟了英國人,也有一些在海上當僱傭兵的。這艘船的幹舷,壓船鐵,還有絞盤的樣式,全部都和清軍水師一模一樣。”
張海樓眼神一凜:“你的意思是,這船的背後是前清水師的人?”
“可能是水師管帶一級的舊人。”張海俠抬手揉了揉額頭:“咱倆捅簍子了。張瑞樸早就在查這艘船的事了,她利用總督署,偽造那些證據,就是為了讓總督署替她拔掉岸上的釘子。陳阿發只是個檯面上的替死鬼。”
張海俠頓了頓,渾身的汗毛瞬間就立了起來:“她要的是那艘船上的所有軍火。”
張海樓動了動有些僵硬的手指,已經可以想象他倆的下場了。
馬上就會有一大堆的僱傭兵,追著他倆用機關槍給他倆打成篩子。
“那現在怎麼辦?不查了?”
張海俠把面具收進懷裡,站起身:“先回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好好睡一覺。”
他說完,直接朝著橡膠園的方向走去。
張海樓跟在他的身後,忍不住嘀咕:“蝦仔,咱們怎麼越查越像是給自己挖坑啊?老子只是想過幾天清淨日子,怎麼小命還不保了呢?”
“因為我們跟錯人了。”張海俠頭也不回的說道。
“那你還跟?”張海樓快走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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