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搭好後,最後一絲日光徹底沒了。
戈壁灘上的風帶著涼意,吹得帳篷獵獵作響。
吳枕搓了搓有些發涼的手臂,抬頭看了眼頭頂那艘斜插在沙石裡的巨大破船。
“你先坐會兒,我去弄點柴火。”
吳枕跟解雨臣打了聲招呼,手腳麻利地踩著巖壁凸起爬了上去,在那艘破船的裂口處搜刮了一堆乾燥易燃的舊木板,用繩子捆好扔了下來。
回到地面,他把木板架成堆,用打火機引燃。
火苗躥了起來,橘紅色的火光在兩人中間跳躍,驅散了周圍濃重的夜色和寒意。
解雨臣靠坐在帳篷邊,手裡拿著半塊乾癟的壓縮餅乾,有一搭沒一搭地咬著,眉頭微蹙,顯然也是對這種乾硬的口糧沒什麼食慾。
吳枕隔著跳動的火光看了他一眼。
火光在解雨臣那張精緻的側臉上鍍了一層暖意,平日裡那凌厲和精明感淡了不少,反倒顯出幾分倦意。
吳枕忽然想起自己水囊裡還藏著好東西。
他兩步湊了過去,在解雨臣身旁蹲下,笑嘻嘻地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花爺,想不想吃肉啊?”
解雨臣咬餅乾的動作停住了,轉過頭看他,眼裡帶著幾分狐疑,“你還能弄來肉?”
“這你就別管了,”吳枕揚了揚下巴,“你就告訴我吃不吃就行了。”
解雨臣打量了他兩眼,乾脆利落地把手裡那塊能砸核桃的餅乾塞回了袋子裡。
“吃。”
有肉吃,誰還啃這玩意兒。
吳枕嘿嘿一笑,轉身從自己的揹包夾層裡摸出那個沉甸甸的水囊。
他擰開蓋子,往沙地上一倒。
幾條被拔了毒牙的蛇稀里嘩啦滑了出來,被悶了那麼久,早已沒了剛抓到時的生龍活虎,一條條蔫噠噠地癱在沙地上,動彈不得。
最後滑出來的,是那條通體烏黑的小黑蛇。
剛一落地,小黑蛇順著吳枕探過去的手指,靈巧地滑到了他的手腕上,順從地蜷縮起來,烏黑的鱗片泛著光,遠遠看去就像戴了一隻精緻的黑玉鐲子。
吳枕抬起另一隻手,用食指蹭了蹭它的小腦袋。
“我跟你講,花爺,這一窩蛇裡面我最喜歡的就是它。”
吳枕側過臉對解雨臣炫耀,“特別會看人眼色,知道我要吃它,現在還會討好我了。”
解雨臣垂眸打量了一眼那條乖順的小蛇,鱗片純黑無雜色,身形修長勻稱。
“那就養起來吧,”解雨臣眼底帶了點笑意,“這條蛇的成色確實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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